三日来的苦练，让她对音律的感知更加敏锐。琴弦每一次震颤，空气每一丝波动，都清晰地映在她心中。
她动了。
剑随身转，身随音动。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斩在琴音最薄弱之处。
剑身震颤间发出的嗡鸣，竟与琴音隐隐相和，不是对抗，而是引导，将那狂暴的音波引向一旁。
沈妄默契配合，剑势大开大阖，护住两人周身。每当有音波突破夏乔的防御，他便一剑斩灭。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竟在那铺天盖地的琴音中站稳了脚跟。
“好！”
大师姐忽然收手，琴音戛然而止。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中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
“三天时间，能到这一步，确实不错。”
夏乔和沈妄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却难掩眼中的惊喜。
“不过——”大师姐话锋一转，“光能挡，还远远不够。”
她抬手，指向远处那座泛着幽蓝光芒的石塔。
“那塔里，有三位长老，还有宗主。他们的实力，都在我之上。你们这点本事，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
夏乔的肩膀往下一沉。
本以为这些天的苦练，好歹有了些胜算，却没想到……
“小丫头，你也太心急了。”大师姐收回手，语气淡淡，
“我能到今天这地步，是苦练了二十多年。你们才几天？”
“大师姐，你知道的，”夏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们等不了了。”
大师姐沉默片刻。
“我知道。”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泛着幽蓝光芒的石塔。
“我也等了很久了。”大师姐呢喃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应该快了。”
说完这两句，她便转身离去，白衣融入夜色，再无半分停留。
——
接下来的日子，夏乔和沈妄像是上了发条一般，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夜里，他们跟着大师姐在那片空地上对练，从只能勉强抵挡，到渐渐能还手，再到偶尔能逼得大师姐退后半步。
白日里，他们便躲进空间，继续苦修。
反正整个玄音宗都知道他们被大师姐看中，时常不见人影也没人起疑。
空间里不分昼夜，两人便练得更加疯魔。
——
这一夜，两人照例进入空间休整。
夏乔看着正在调息的沈妄，忽然开口：
“阿妄，今晚用轩辕剑吧。”
沈妄睁眼，微微一怔。
自从二人成亲后，他便将那柄轩辕剑放在了空间里。那是他最大的底牌，寻常时候从不轻易动用。
“轩辕剑？”他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夏乔的意思，“我怎么没想到！”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俱是跃跃欲试的光。
当夜，山间空地。
沈妄手持轩辕剑出现时，连月光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剑身古朴无华，却隐隐透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剑锋未出，周围的空气已然开始微微震颤。
大师姐原本垂着眼，九音琴横在膝上，一如既往的淡漠。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轩辕剑上时——
那双平淡无波的眼里，终于有了光。
“没想到，”她缓缓站起身，目光从那剑身上移不开，“你们手里居然有这种东西。”
夏乔和沈妄对视一眼，难掩激动。
“大师姐，有了它，我们有几成胜算？”
大师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轩辕剑看了许久。
“五成。”
五成！
“当真？！”两人异口同声。
大师姐没有接话。
她只是将九音琴横在身前，手指搭上琴弦，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他们见过的，最接近笑意的一次。
“出招。”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让我试试它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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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你赢了
沈妄握紧轩辕剑，深吸一口气。
剑身似乎感应到他的战意，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那声音与寻常剑鸣不同，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呼唤，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大师姐眼神微凝，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道琴音破空而出，直取沈妄面门！
沈妄没有闪避。他挥剑斩下——
“轰！”
剑锋与音波相撞的瞬间，爆出一声巨响。
那道凌厉的音波竟被一剑斩成两半，消散在夜空中。
大师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好剑！”
她十指齐动，琴音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这一次，她没有留手，那铺天盖地的音波几乎要将整片空地掀翻。
沈妄挥剑迎上，剑光与音波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每出一剑，便有数道音波被斩灭；可那琴音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不会有停歇的时候。
夏乔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一百多招过去，沈妄渐渐摸到了门道。
那铺天盖地的琴音，并非无迹可寻。
每一次琴弦震颤，都有一瞬间的空隙——极短，短到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轩辕剑能察觉到。
沈妄闭上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那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铮——”
那道音波竟被他牵引着，撞向了另一道袭来的音波。两两相撞，同时湮灭。
大师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
她十指连弹，琴音愈发凌厉，却再也伤不到沈妄分毫。
他在那狂风骤雨中穿梭腾挪，时而挥剑斩灭，时而牵引借力，将那铺天盖地的音波一一化解。
一百五十招。
沈妄忽然睁眼。
他找到了。
那个破绽——大师姐每次全力催动时，右肩会微
轩辕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大师姐右肩！
大师姐瞳孔微缩，想要收手却已来不及。她只能将九音琴横在身前，硬接这一剑——
“轰——！”
巨响震天，两人同时后退。
沈妄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大师姐看着九音琴上的裂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剑。”她收起九音琴，看向沈妄，“好悟性。”
沈妄抬起头，满脸汗水，眼中却满是惊喜。
“大师姐，我……”
“你赢了。”大师姐打断他，语气却没有半分不悦，“这一招，若是在生死相搏时，我已经死了。”
夏乔快步上前，扶起沈妄，眼中满是欣慰。
大师姐看着他们，目光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她转身，望向那座石塔。
“三天后，月圆之夜，是宗主闭关的日子。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夏乔和沈妄对视一眼，同时抱拳。
“多谢大师姐。”
大师姐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剩下的，靠你们自己了。”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月圆之夜。
夏乔和沈妄站在那片空地上，最后一次检查身上的装备。
轩辕剑被沈妄紧紧握在手中，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远处，那座石塔的幽蓝光芒比往日更加浓郁，仿佛在呼应着天上的圆月。
“准备好了吗？”夏乔看向沈妄。
沈妄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犹豫，朝着那座石塔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去。
石塔一共有三层。
石塔一共三层。
踏入第一层的瞬间，浓稠的黑暗便扑面而来，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将他们整个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混着某种诡异的檀香，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夏乔和沈妄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往里摸。
刚走到中央——
“啪。”
灯火齐明。
刺目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涌来，晃得人眼睛生疼。
夏乔眯起眼，迅速适应了光亮，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此时的他们，早已褪去了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而前方，一个男人正斜倚在柱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他一头长发披散，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手中握着一柄短笛，笛身漆黑，泛着幽幽的冷光。
“等了这么久，你们终于来了。”
夏乔盯着他，没有废话：“我师父在哪？”
三长老低低笑了一声，短笛在指尖转了个圈：“许留山？在顶层，活得好好儿的。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阴冷。
“你们能不能见到他，得先问过我手里的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