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咬紧牙关，从空间取出泉水，取出药。
喂药，渡气，灌泉水——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手在抖。
直到许留山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她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心念一动，将师父送入了空间。
她知道这有多冒险。
可她顾不得了。
师父对她恩重如山，若他死了，她要这空间有何用？
安置好一切，夏乔站起身。
提起软剑，转身，走向门外。
她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悲，此时的她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大殿中，琴音如潮。
宗主端坐高台，十指翻飞，琴音化作无数无形的利刃，将大师姐和沈妄逼得节节后退。
大师姐嘴角渗血，九音琴的琴弦已经断了两根。
沈妄浑身浴血，轩辕剑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就凭你们？”宗主冷笑，琴音再起，“蚍蜉撼树！”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后方掠出，剑光如雪，直取宗主后心。
宗主眉头一皱，侧身避开，琴音一转，一道音波朝来人轰去。
“乔乔！”沈妄脸色一变。
夏乔不闪不避。
她闭上眼。
这些日子，大师姐教的每一句话，玄音宗学的每一道音律，和沈妄对练的每一招——全部涌上心头。
音律的本质，是频率。
是震荡。
是共鸣。
而她的软剑，早已能与她的内力共振。
她睁眼。
剑出。
“铮——”
一声剑鸣，如龙吟，如凤啸，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声响。
那声音与宗主的琴音撞在一起，没有湮灭，没有消散——而是直接穿透了过去。
宗主身形一闪，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他站定身形，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竟扯出一个笑容。
“小丫头，有点意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能将我玄音宗的音律与你的武器融合，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转冷。
“可你别高兴得太早。”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虚握。
“我才是玄音宗的主宰。”
话音刚落，一股夏乔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再是琴音，不再是音波，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东西——仿佛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在震颤，都在哀鸣，都在向他臣服。
“糟了！”
大师姐脸色惨白，瞳孔骤然收缩。
“他居然练成了……”她的声音发抖，“那是玄音宗的禁术——天音灭世曲！他居然真的练成了！”
她猛地转头，朝沈妄嘶声喊道：
“快去！助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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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叫我姑姑
话音未落，她自己也飞身而起，九音琴横在身前，拼尽全力拨动琴弦。
三道音波同时激射而出，想要拦截宗主那一击。
可那三道音波撞上那股恐怖的力量，连一瞬都没能撑住，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妄的轩辕剑也到了。
剑光如虹，携带着他全部的力量，狠狠斩向那股力量。
“轰——！”
巨响震天，沈妄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可那股力量，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朝夏乔碾压而去。
夏乔站在原地，直视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毁灭之力。
她闭上眼。
呼吸，在这一刻停止。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大师姐的呼喊，沈妄的怒吼，那些弟子的惊叫，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她睁眼。
将所有力量集中在软剑之上。
“杀——！”
随着夏乔的嘶喊，软剑携带着她全部的力量，狠狠斩入那股毁灭性的洪流之中。
“轰——！！！”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个石塔都在剧烈颤抖。
墙壁龟裂，碎石纷飞，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那光芒太过炽烈，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
白光之中，夏乔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七窍渗出血来。
那股反震之力太过强大，震得她虎口崩裂，软剑险些脱手。
可她死死握着，不肯松开。
一步不退。
“啊——！”
她再次怒吼，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软剑向前推进。
“咔嚓——”
一声脆响，宗主的音波终于出现了裂痕。
那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终——
“砰！”
轰然炸裂。
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倒卷而回，狠狠撞在宗主身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高座上。
他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碎石。
夏乔也终于撑不住了。
她双腿一软，单膝跪地，软剑插在地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血从她的嘴角、鼻端、耳中不断渗出.
她抬起头，看向宗主。
宗主同样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两人隔着十余步的距离，对视着。
一个跪着，一个也跪着。
谁也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乔乔！”
沈妄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朝夏乔冲去。
夏乔摇了摇头，费力地扯了扯嘴角。
“我……没事……”
就在这时
宗主抬起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十指颤抖着拼尽全力，在虚空中拨动了一道无形的琴弦。
“小心——！”
大师姐瞳孔骤缩，身形一闪，不顾一切地朝夏乔和沈妄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身影横插而入。
“铮！”
九音琴碎裂的残片，挡在了那道弦前。
琴弦与残片相撞，发出刺耳的尖鸣。
那道弦，直直没入大师姐的胸口。
“大师姐——！”
夏乔嘶声喊道。
大师姐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血，没有伤口，可她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夏乔，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身后，宗主瞪大眼睛，保持着最后拨弦的姿势，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大师姐也倒了下去。
“不——！”
夏乔挣扎着扑过去，抱住她。
沈妄也踉跄着过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护住两人。
大师姐躺在夏乔怀里，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
“叫……叫我姑姑……”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夏乔泪如雨下，紧紧握住她的手。
“姑姑……姑姑！你撑住，你撑住......！”
大师姐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夏乔读不懂的温柔。
随即，她的手缓缓滑落，闭上了眼。
满殿的厮杀声，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停了。
那些还在交手的弟子们停下了动作，怔怔地望着这边。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有那股说不清的、让人窒息的悲伤。
“姑姑——”
夏乔扑过去，跪在她身边。
“姑姑，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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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回药王谷
她手忙脚乱地从空间里掏出药瓶，一个，两个，三个……瓶瓶罐罐散落一地，她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拿不稳。
止血的，护心的，续命的——她一股脑全倒出来，却不知道先喂哪个。
许留音的嘴唇紧闭，脸色灰败得吓人，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药根本喂不进去。
夏乔咬紧牙关，将一粒护心丹塞进自己嘴里，嚼碎，俯身，嘴对嘴给她渡了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
每一口渡下去，她都死死盯着许留音的喉咙，期盼着能看到一丝吞咽的动作。
没有。
还是没有。
她颤抖着手，从针囊里抽出金针。
第一针，刺入心脉。
第二针，封住穴道。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半个时辰后，许留音的脉象终于平稳下来。
夏乔强撑着站起身，看向沈妄：“阿妄，还撑得住吗？”
沈妄点了点头。
玄音宗宗主与两位长老一夜之间尽数被杀，此事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