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尽快将地牢里的药王谷弟子转移出去。
就在这时,那些血脉觉醒的内门弟子走上前来,为首的唤了一声“师妹”,语气坚定:
“我们跟你们一起走。”
夏乔没有多言,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
沈妄俯身,将昏迷的许留音背到背上。
众人出了石塔。内门弟子们自发分作两路——一些人去寻马车,另一些人直奔地牢而去。
“快,解锁链!”有人喊道。
众人七手八脚地割断锁链,扶住那些摇摇欲坠的身影。
几个月的放血,早已将他们榨干到了极致。
有人刚被解下便瘫软在地,有人勉强站稳,却又因失血过多眼前发黑。
“慢点慢点,别急——”内门弟子们架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外挪。
夏乔跟在人群中,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虽然个个面色惨白,但至少都活着。
趁着众人忙碌之际,夏乔借着人群遮挡,心念微动——将许留山从空间里移了出来。
她迅速上前,扶住昏迷的师父,将他靠坐在墙边。
然后又取出一粒护心丹,喂进他嘴里,用泉水送下。
“师父,再等等……”她低声道,“马上就带你走。”
地牢外,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
那些被救出来的药王谷弟子们,正被一一扶上车。
沈妄背着许留音,正站在其中一辆马车旁。
夏乔快步上前,掀开车帘,让沈妄将许留音放进去。
放好许留音,夏乔转身,让人把许留山也抬了上来。
兄妹二人,并肩躺在同一辆马车里。
“师妹,人都齐了,可以走了吗?”
夏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回药王谷。”
那些内门弟子们默默点头,开始安排伤员上车,清点人数,准备启程。
就在众人忙碌之际,夏乔悄悄走到沈妄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到他手里。
她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妄听完,微微点头,转身便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马车一列列驶出山谷,朝着药王谷的方向缓缓前行。
直到队伍行至山脚,沈妄从后方疾驰而来,翻身上了夏乔所在的那辆马车。
返程的路,比想象中更漫长。
伤员太多,马车走不快。
夏乔每天穿梭在各辆马车之间,把脉、喂药、施针,忙得脚不沾地。
沈妄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却也跟着她一起照料,帮她递药、抬人、守夜。
大师姐许留音一直昏迷着。
许留山也没醒。
兄妹二人并排躺在同一辆马车里,一个面色灰败,一个苍老如翁,看得夏乔心如刀绞。
十天后,药王谷终于到了。
夏乔将许留山安置好之后,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递给一直跟在身边的内门弟子云杉。
“师兄,”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带人去买些吃的、用的回来。”
云杉接过银票,没有推辞,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师妹。”
他带着几个腿脚利索的弟子,牵着马,很快消失在谷口。
经过路上十来天的调养,药王谷的弟子们大多已经清醒过来。
此刻,他望着生活几十年的地方,变成一片废墟。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紧接着,哭声像会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山谷中回荡。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肩膀剧烈颤抖;
有人抱着同伴放声大哭;有人仰着头,任凭泪水滑过脸颊,却拼命咬着嘴唇不出声。
他们终于回来了。
终于摆脱了那个魔窟。
许青山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夏乔和沈妄面前。
他站定,缓缓推开扶着他的手,然后——深深一揖。
“师叔!”夏乔大惊,连忙伸手去扶。
许青山抬起头,眼眶通红:
“乔乔,阿妄,我代药王谷上下……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救了药王谷。”
夏乔一把扶住他,眼眶也红了。
“师叔,快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发哽,
“我既然是许留山的弟子,那便是药王谷的一份子。救你们,本就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扶着许青山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师叔,你能跟我说说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药王谷和玄音宗……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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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大师姐的身世
许青山看着她,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药王谷从建谷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年了。”他的目光望向远处,声音低沉,
“在外人眼里,我们不过是个医者较多、医术较好的地方,和别的医馆药庐没什么两样。所以我们对谷中之人,并没有严加管束,也不禁止与外界通婚。”
夏乔静静听着
许青山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大概三十多年前……谷中有个女弟子,外出游历时带回来一个男子。”他眉头微皱,
“那男子生得一副好皮囊,谈吐也不俗,说是与那女弟子渐生情愫,随她回来见父母。”
他叹了口气。
“后来,二人便在谷中成了亲,一开始,一切都还好。那人在药王谷住了一年多,跟谷里的人渐渐熟悉起来,大家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可后来……”
许青山的声音顿住,像是提起什么不愿触碰的往事。
“他的妻子,也就是那名女弟子,将我们药王谷的秘密告诉了他。”
夏乔心头一紧。
“不久后,玄音宗的人就来了。那时我们才知道那个男子的真实身份——他是玄音宗宗主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玄音宗宗主。”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段过往。
“药王谷向来以医术著称,哪里是玄音宗的对手?最后,我大伯——也就是你师父的父亲——以谷主身份,带着谷中一些弟子,甘愿随他们进入玄音宗,做他们的血奴,才保全了谷中剩下的人。”
许青山继续道:“从那以后,每年药王谷都要向玄音宗送一批弟子过去。有时候十个,有时候二十个,后来连我的父亲也……”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本来这些年,虽然屈辱,但好歹还能苟活。可谁知今年,他们突然来到药王谷,把所有人全部抓走了。”
沈妄忍不住问道:“师叔,这么多年,你们难道没想过搬离这里?甚至反抗?”
“反抗?”许青山苦笑,“不是没想过。我们甚至想过不再生孩子,就让这血脉这样断了。可是没有用啊……”
他的声音发颤。
“他们把谷中的女子抓走,威胁我们——若是敢反抗,那些女子就会全部成为他们生育血奴的工具……”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夏乔和沈妄已经能想到那是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难怪师父这么多年,都不曾娶妻生子。
原来是因为这……
他亲眼看着父亲走向绝路,看着族人沦为血奴,——他怎能让自己的妻儿也活在同样的恐惧中?
所以他选择一个人
夏乔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师叔,那姑姑是谁的女儿?”
许青山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留音吧?”他叹了口气,
“她是……是你师父的亲妹妹。出事那一年,她母亲正好带着她回外祖家,没在谷里。所以玄音宗的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夏乔听到这里,心头一震。
姑姑竟是师父的亲妹妹。
“那姑姑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夏乔问。
许青山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伯在临走时,给大伯母去了一封信,她们便再没有回来过。”
他叹息一声,“后来我们也没有再去联系过她们,生怕她们也遭到毒手,直到被抓入玄音宗之后,才知道她化名流音,潜入了玄音宗。”
“要不是有她暗地里的照顾,我们恐怕早就死了”
回忆起在玄音宗的经历,许青山的声音里仍带着一丝颤抖。
正说着,忽然一个药王谷的弟子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带着惊喜:
“师妹!许师伯他醒了!”
夏乔一听起身便往那边赶去。
许留山被安置在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里。
夏乔一个箭步冲到床边。
“师父!”
“乔乔……”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你没事吧?”
夏乔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干枯如柴,硌得她心疼。
“师父,我没事。”
许留山却不肯信,浑浊的眼睛艰难地上下打量着她,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