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跟着我的内力走，别抵抗！”
夏乔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极力压制。
赫连翊也变了脸色。
他上前一步，将手搭在夏乔的肩上。
“别乱动。”
两股内力从不同方向涌入，一前一后，将夏乔体内那股狂暴的气息夹在中间，一点一点收拢、安抚。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终于，夏乔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睁开眼，浑身被汗水浸透，朝两人点了点头。
“我没事了。”
............
赫连翊的办法十分奏效。
半个月下来，夏乔的内力已比从前深厚了不少。
但要称得上“内力深厚”，还差着一大截。
接下来的日子，沈妄和赫连翊除了带着药王谷弟子练武，其余时间便都用来陪着夏乔提升内力。
一个月后。
夏乔再次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比一个月前多了几分沉凝的光。
“乔乔，试一试。”沈妄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夏乔抬起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曲。
一息，两息，三息——
忽然，离她一丈开外的茶盏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很轻微，几乎不可察。可紧接着，茶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缓缓飘离桌面，悬浮在半空中。
夏乔五指轻轻一握。
茶盏稳稳地落回桌面，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沈妄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扬起。
“成了。”
赫连翊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他只是看着夏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夏乔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
“多谢。”
赫连翊挑了挑眉，“谢什么谢，你要真想谢，不如——”
“想都别想。”夏乔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他，转身朝药房走去。
沈妄跟在她身后，经过赫连翊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多谢。”他也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赫连翊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
药房里，烛火静静燃烧，将夏乔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许留山躺在榻上，面色平静，目光落在夏乔脸上，带着几分慈爱，十分信任。
“师父，准备好了吗？”夏乔取出那卷发黄的绢帛，又看了一眼那套针法。
“来吧。”许留山笑了笑，“师父这把老骨头，随你折腾。”
夏乔深吸一口气，将绢帛放在一旁，从针囊中抽出第一根金针。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将针法又过了一遍。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第一针落下。
许留山的眉头微微一跳，却没有出声。
第二针。
第三针。
她的额角已经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第四针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阻力。
那针像是刺进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里，推进一寸都艰难万分。
“师父……”她抬眼看向许留山。
许留山的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朝她点了点头。
“没事，继续。”
夏乔咬紧牙关，将内力缓缓注入金针。
第五针。
第六针.......
每一针都比前一针更难。
她的指尖开始发抖，内力消耗远超她的预期。
那股阻力越来越大，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抗。
许留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却始终没有吭一声。
第八针。
夏乔的手顿在半空。
这一针，要刺入心脉旁边半寸的位置，稍有不慎，便是致命。
她看着许留山，看着他苍老的面容，看着他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师父……”
“别怕。”许留山的声音沙哑，却稳稳的，“师父信你。”
夏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手腕一沉，金针稳稳刺入。
许留山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像纸。
夏乔顾不上擦汗，颤抖着手指，抽出最后一根金针。
第九针。
这一针，要刺入神阙，是整套针法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她握紧金针，内力尽数涌出，朝那一处刺去。
针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猛地袭来。
夏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喉头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她死死咬着牙
许留山的呼吸几乎停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
终于——
最后一针，完全刺入。
夏乔浑身一软，险些栽倒。她扶着榻沿，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许留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屋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许留山的眼皮，轻轻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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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烟雾弹
夏乔心头一颤，顾不得自己还在发抖，连忙扑到榻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都停了。
脉象……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浮无力、如风中残烛的微弱，而是沉稳有力，带着勃勃生机。
她抬起头，看向许留山的脸。
那张苍老的脸上，皱纹似乎……淡了一些。
不是错觉，是真的淡了。
“师父……师父……”
许留山的眼皮又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比之前清亮了许多。
他看着夏乔，看着她满脸的泪。
“傻孩子……哭什么……”
夏乔拼命摇头，虽然满脸都是泪，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师父，有用，真的有用……你的脉象比之前强了好多，你的脸也……”
“师父也感觉到了。”许留山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落在爱徒疲惫的脸上，心疼不已，
“你今天也够辛苦了，早些下去休息。”
作为患者，他比谁都清楚夏乔施针时耗费了多少心力。
“是啊，乔乔。”沈妄在门外听到两人的对话，推门走了进来，
“汤药已经备好了，你先下去泡一泡，把体力恢复过来。”
那药是夏乔施针前就配好交给沈妄的。
“好，师父，我先下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夏乔起身时，脚下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沈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药汤温热，雾气氤氲。
可还没等药浴泡完，夏乔便已沉沉睡了过去。
沈妄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药桶里抱出来，替她换上干净的衣裳，抱到床上。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夏乔猛地从梦中醒来，一睁眼便坐起了身。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许留山现在的情况。
昨天刚施针就有了那样明显的效果，这都过了一夜，也不知……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刚沾地，便觉得一阵虚软。
可这点虚弱挡不住她，扶着床柱稳了稳，便快步往外走。
沈妄从外头进来，正好撞见她。
“乔乔，慢点——”
“我没事。”她头也不回，径直朝许留山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许留山正坐在床边，自己端着碗在喝粥。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乔乔来了？”
夏乔怔怔地看着他。
那张脸，比昨天又年轻了几分。
皱纹淡了许多，肤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连那一头白发里，都明显多了不少青丝。
整个人坐在那里，气色比昨日好了何止一倍。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脉象沉稳有力，比昨天更胜一筹，已经接近正常人六十来岁的状态。
施一次针便有这样的效果，再多施两次，师父定能恢复如初。
许留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乔乔，昨日施针已耗了你极大功力。功力未复之前，切勿再施，记住了？”
“师父，我知道的。”夏乔闷声应了一句。
走出许留山房间时，她抬眼便看见赫连翊正带着药王谷的弟子在院子里忙活着什么。
赫连翊正带着药王谷的弟子在院子里忙活着什么。
走近些，才看清他们正在捣鼓一些瓶瓶罐罐。
赫连翊手里拿着一截竹筒，正往里面塞着什么，几个弟子围在旁边，满脸好奇。
“这东西叫烟雾弹。”赫连翊一边忙活一边解释，
“遇上危险的时候往地上一砸，浓烟冒出来，敌人就看不清你们了，趁机跑路。”
一个弟子怯生生地问：“赫连哥哥，这能跑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