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赫连翊拍拍手里的竹筒，“我当年……”他顿了顿，忽然住了口。
夏乔脚步微顿。
她回想起当年，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烟雾弹这种东西，确实是逃命的利器。
沈妄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光有烟雾不够。”
赫连翊抬头，挑了挑眉。
沈妄走到他身边，拿起一截竹筒端详了一下：“若是加上一些迷药，效果会更好。烟雾遮蔽视线，迷药让对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两相配合，逃生几率更大。”
赫连翊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夏乔，“乔乔，你那儿有合适的药粉吗？”
夏乔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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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赫连翊晕倒
她转身朝药房走去，片刻后便拿着一只青瓷瓶回来，递给赫连翊。
“这是我配的迷药，药效够强。掺进烟雾弹里，浓烟起时吸入一口，不管武功再高，都能够放到。”
上次在玄音宗，她之所以没有动用迷药，不是不想用，而是不敢用。
迷药需要在一定范围内才能起效，可玄音宗的音律攻击，隔着几百丈远都能伤人。
那些诡异的琴音笛声，穿透力极强，哪怕藏在山石之后，依旧能被震得气血翻涌。
她不敢赌——万一迷药没能放倒敌人，反而暴露了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赫连翊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更亮了。
“好东西！”他朝那群眼巴巴看着的弟子晃了晃瓶子，“听见没？往后遇上危险，砸一个这东西，敌人连追都追不了你们。”
赫连翊的话刚一说完，整个人便“咚”的一声直直倒在了地上。
瓷瓶从他手里滑落，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个围在旁边的弟子瞪大眼睛，满脸懵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赫连哥哥？”
有个胆大的蹲下去推了推他，赫连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他……他晕了！”
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着急地看向夏乔。
“师妹，赫连公子怎么了？”
夏乔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四仰八叉的人，嘴角抽了抽。
“……他刚才开塞子的时候吸进去了。”
许青山站在一旁，捋着胡子，满脸复杂。
半晌，他幽幽开口：“这药效……确实够强。”
沈妄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赫连翊：“需要给他解药吗？”
夏乔沉默了一瞬。
“让他睡吧。”她弯腰捡起那个滚落的瓷瓶，塞好塞子，“一个时辰后自然就醒了。”
“这一个时辰……”沈妄顿了顿，“他就这么躺着？”
夏乔看了看周围那几个憋笑憋得辛苦的弟子，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许青山，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个睡得人事不知的人身上。
“抬回他屋里去。”
几个弟子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赫连翊抬起来。
他睡得死沉，被人搬动也不醒，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师妹，”一个弟子边走边回头，满脸担忧，“他不会有事吧？”
“没事。”夏乔摆摆手，“就当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弟子们抬着赫连翊走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青山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倒是个热心肠的。”
沈妄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夏乔。
夏乔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心虚地移开眼。
“我没想药他，是他自己凑上去闻的。”
沈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戳穿她。
一个时辰后。
赫连翊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呻吟。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房梁，脑子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赫连翊的脸黑了。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晕，扶着床沿稳了稳，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夏、乔——”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夏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醒了？喝水。”
赫连翊瞪着她，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你故意的？”
夏乔走进来，把水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我提醒过你，药效够强。”她顿了顿，“是你自己凑上去闻的。”
赫连翊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确实是自己凑上去闻的，她确实也没拦着。
可这不代表他不能生气！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晕过去？”
夏乔看了他一眼，“晕一晕也好，让你长长记性。你上辈子的警觉性到哪里去了。”
赫连翊的表情僵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忽然笑了一下。
“上辈子……”他喃喃重复，声音低了下去，“上辈子太累了。”
夏乔没有说话。
“这辈子我不想那么累了。”赫连翊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坦诚
“在他们这群人身边，我觉得不用那么累。”
跟药王谷的人相处了这些日子，他终于明白夏乔为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
是这些人，把她心底的冰一点一点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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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反噬
夏乔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走出了屋子。
赫连翊坐在床上愣了片刻，也跟着起身。
他刚走到院子，药王谷的弟子们便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赫连哥哥，你没事吧？”
“赫连公子，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
“你现在头还晕不晕？”
赫连翊被这群小萝卜头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无奈，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稳重”的笑容。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没事，都别慌。”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你们下次可不能像我这样莽撞。本来是要下药药别人的，却把自己给药倒了——这叫以身作则，懂不懂？”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着笑齐声应道：
“知道了！我们一定不会犯赫连哥哥一样的错误！”
赫连翊也不恼，摆摆手：“行了行了，都过来，我现在教你们做烟雾弹。这回可得长点记性，做完了再找我验收。”
弟子们嘻嘻哈哈地围拢过去，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接下来，夏乔又给许留山施了三次针。
只是这三次的效果，远远不如第一次那般明显。
第一次施针后，许留山从七八十岁的老态恢复到了六十来岁的模样，那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下来，效果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六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只跨了小小的一步，便再难前进。
许留山如今状态看上去还不错，但与那个四十出头的年纪，终究还差着一截。
九转还阳针法一共要施五次针，今天是第五次施针的日子。
夏乔站在药架前，手指拂过那些瓶瓶罐罐，目光落在《九转还阳针法》的绢帛上，眉头微蹙。
“想什么呢？”许留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乔回头，见他手里端着一碗药，笑眯眯地看着她。
“师父，你怎么来了？”
许留山走进来，把药碗搁在桌上，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绢帛，“还在琢磨那套针法？”
夏乔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师父，后面的针法，我明明没有扎错。可效果为何……”她顿了顿，“是不是我漏掉了什么？”
许留山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九转还阳针法虽然功效奇特，但这大概是我身体能恢复的最佳状态了”
“师父……”夏乔有些不死心。如果师父能恢复到四十来岁的模样，那便意味着他能再多活十年。十年，够做多少事，够看多少风景。
许留山看出她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乔乔，师父能恢复到这样，已经心满意足了。”他的声音温和，
“你作为大律的护国长公主，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你不能把所有心思都花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那片渐渐恢复生机的药田。
“你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夏乔沉默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