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在宫里住了几十年,有件事,我想跟你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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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冷宫的异常
“二殿下,您请说。”
“李公公,你在皇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可曾听说过——宫里有那种见不得光的秘密之地?”
李公公的眉头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赫连翊便继续说了下去。
他将城里人口失踪的事、国师炼药的传言,拣要紧的说了。
李公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他才开口。
“秘密之地……”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老奴在宫里待了这几十年,倒不曾发现有那种地方。”
赫连翊的心往下沉了一沉。
“不过——”李公公忽然话锋一转。
“殿下说到国师炼药,老奴倒想起一个地方来。”
“什么地方?”
“冷宫后面的偏院,那里有几间旧屋子,年久失修,早该拆了的。但大约三四年前,国师让人把那几间屋子收拾了出来,说是要放些经书法器。”
赫连翊微微一怔:“冷宫?”
“正是。”李公公点了点头,“那地方平日没人去,连巡夜的禁军都绕着走——嫌晦气。若说国师要在宫里炼药,那倒是个合适的地方。”
“可您方才说,那地方并不隐蔽。”
“不隐蔽。”李公公承认,“知道那几间屋子收拾出来的人不少,谁也没当回事。可正因为人人都知道,反倒不会多看一眼。”
赫连翊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李公公这句话说得在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国师若真把那几间屋子拿来炼药,摆在明面上,反倒比藏在地底下更不容易引人起疑。
“不过,”李公公又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犹疑。
“老奴也只是猜测。那几间屋子老奴远远看过几眼,门口有人守着,但不像是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倒是——”
他顿住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倒是什么?”
“倒是有一件事,老奴一直没想明白。”李公公抬起眼,
“那几间屋子收拾出来之后,每隔十天半月,就有人往里面送东西。大箱子,用黑布蒙着,从侧门进去,老奴问过在冷宫当差的小太监,他们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赫连翊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箱子有多沉?”
“小太监说,两个人抬着都吃力。”李公公顿了顿
赫连翊沉默了片刻,又问:“公公可知道,那些箱子通常是什么时候送进去的?”
李公公想了想:“多半是后半夜,正是宫里换班的时候。”
赫连翊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公公,”他站起身,朝李公公抱了抱拳,“今夜这些事,多谢了。”
李公公摆了摆手,“殿下不必谢我。”他叹了口气
“新帝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并非明君之相。”
李公公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先帝在时,纵然雷霆大怒,过后该赏的赏、该用的用,从不因一时之气断人前程。可如今这位——”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比说出口的更重。
赫连翊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李公公迎上他的目光,忽然苦笑了一声:“殿下是不是觉得,老奴一个阉人,不该妄议朝政、不该评判君王?”
“不是。”赫连翊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在想,公公在这宫里待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能让你说出这种话,想必是——忍了很久了。”
李公公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殿下说得是。”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忍了很久了。久到老奴有时候照镜子,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那干枯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张脸,笑了一辈子。见着主子笑,见着贵人笑,见着比自己有权势的人笑。笑着笑着,就忘了不笑是什么滋味了。”
赫连翊沉默了片刻。
“公公今日这番话,我记下了。”
李公公抬头看着赫连翊,目光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东西。
“殿下,”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赫连翊的手腕。
“老奴斗胆问一句——您心里,可有这天下?”
赫连翊没有急着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心里有什么,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这天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公公松开自己的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殿下,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平静
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一场梦,“天快亮了,你注意安全。”
赫连翊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公公,保重。”
李公公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殿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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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发现
赫连翊在门口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走出去。
又在皇宫转了一圈,到了换班时间才回到营地。
赵石正坐在矮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不知道在写什么。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之后,才缓缓松开。
“殿下。”他压低声音,站起身来,“您回来了。”
“陆青呢?”赫连翊扫了一眼帐内,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有回来,应该还在交班”赵石说着,将桌上的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袖中,“殿下坐下说。”
赫连翊在他对面坐下来。
赵石给他倒了一碗凉茶,赫连翊接过来,一口灌下去大半碗,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人也清醒了几分。
“赵统领,”他放下碗,“李公公那边,有收获”
赵石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赫连翊便将冷宫偏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赵石越听眉头越拧越紧。
“冷宫偏院……”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那地方我知道。确实偏僻,平时没人愿意去。若国师真在那里炼药,倒真是个藏得住事的地方。”
赫连翊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赵统领,你在宫里走动得多,可曾留意过这方面的动静?”
赵石想了想,缓缓摇头:“不曾。后半夜正是宫里最安静的时候,禁军换班、太监交值,人人都忙着交接,反倒最容易被人钻空子。”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眼,“不过,既然有箱子要运进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也是这么想的。”赫连翊点了点头,“所以我想——”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
陆青弯腰钻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他看见赫连翊,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压着嗓子问:
“大牛哥,你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赫连翊朝他摆摆手,“坐下说。”
陆青在赵石旁边坐下来,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
“你那边怎么样?”赫连翊问。
“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个。”陆青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今晚巡夜的时候,我特意多走了几趟,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赵石和赫连翊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大约亥时末、子时初的样子,我看见几个人从西边那条夹道里出来,抬着两个大箱子,往冷宫那个方向去了。”
赫连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陆青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跟着他们走了一截,确认了方向才回来的。那条路就是通往冷宫的。”
赵石沉吟片刻,低声问:“抬箱子的是什么人?穿的什么衣裳?”
“穿的是寻常太监的袍子,但走路的姿态不太像。”陆青皱了皱眉,慢慢的回忆,
“他们步子很稳,抬着那么沉的箱子,脚步一点不乱,寻常太监干不了这个。”
“练家子的。”赫连翊缓缓吐出三个字。
赵石点了点头,脸色愈发凝重:
“国师手下有不少会武功的人,若他派自己的人假扮成太监往冷宫送东西,那就说得通了。”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各自在心里盘算着。
“赵统领,”赫连翊率先打破沉默,
“你在禁军里有自己的人,能不能安排人盯着冷宫那边?不用靠近,远远地看着就行。看看那些箱子是从哪里运进来的、多久运一次、每次运几箱。”
赵石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我手下有两个信得过的人,明面上让他们多去冷宫那边巡逻,旁人也不会起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