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说完，陆将军跟陆夫人也出言相留。
赫连翊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陆青似乎一直都在缠着自己，让自己来他们家，不让他离开，而陆将军也没有反对。
再联想起国师的那个弟子……
“这不太好吧。”赫连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一个乡下人，怎么……”
“大牛哥，你是乡下人怎么了？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你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就自卑知道吗？”
陆青急了，“再说了，这都这么晚了，你要是在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你就在我们家住一晚，等明天我们俩一起去营里，就这么说定了啊！”
陆启也上前抱住赫连翊的腿，哭嚷着不让他走。
“大牛，既然青儿都这么说了，你就在这里歇一晚嘛。你看启儿都舍不得你呢。”陆夫人笑道。
“那……那大牛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赫连翊拱手道。
“耶，太好了！我今晚要跟大牛哥睡！”陆启高兴得直跳脚。
最后，赫连翊还是留在了陆府。
到了晚上，陆启缠着要跟他睡一间，他拗不过，只好由着这孩子抱着小枕头，欢天喜地地爬上床。
夜深了，陆启早已睡得香甜，小脸贴着他的胳膊，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赫连翊侧头看着这孩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什么时候竟也学会了带孩子？
他闭上眼，正要入睡，柜子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赫连翊的眼睛猛地睁开，手已不动声色地探到枕下，握住了那把短刀。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竖起来。
那响动又来了。
不是老鼠，是有人在暗处挪动什么东西，动作很轻。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刀柄握在掌心，正要翻身——
柜子内侧的木板无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出两张脸。
陆将军走在前面，陆青跟在后头。
父子俩穿着一身深色衣裳，脚上套了布袜。
陆将军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看了一眼熟睡的陆启，轻轻点了点头。
赫连翊松开刀柄，慢慢坐起来。
陆将军走到床边，弯腰把陆启连人带被抱起来，轻手轻脚地送到隔壁去了。
陆青站在暗门边，一直垂着头，没有看他。
赫连翊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片刻后，陆将军回来了。他在赫连翊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大牛，”他说，“或者我该叫你——二殿下。”
赫连翊没有否认。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沉稳的眼睛。
“将军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他的易容术放在前世都是顶级的，这张脸在营里混了这些日子，从没人看出破绽。
陆将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到赫连翊面前。
赫连翊接过来，展开一看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是赵统领。”
陆将军点了点头。
“赵石曾经是我手下的人。”
赫连翊握着那张纸条，指节微微泛白。
“他什么时候告诉您的？”
“你入营的当天，他便将这交给了陆青。”
赫连翊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暗门边的那个人。
陆青已经不再是白日里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了。。
“二殿下”陆青抱拳便要行礼。
赫连翊快一步拦住了他。
陆青抱拳的手僵在半空，被赫连翊一把按住。
“叫我大牛哥。”赫连翊说，“就像你说的，不管我是什么人，我都是你的好兄弟、好朋友。”
“殿....殿下……”陆青的声音发涩。
“叫哥。”赫连翊打断他，“大牛哥也行，哥也行。就是别叫殿下。”
陆青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眼眶红红的。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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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商议
“哎。”赫连翊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陆青的肩膀，“这就对了嘛。”
陆将军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眼底浮起一丝欣慰。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竟能和二殿下处成这样。
往后二殿下若真能成事，陆家百年的基业，也算是有了托付。
赫连翊没有顾得上寒暄，他脸上的笑意敛了敛，压低声音，将今天马圈里的事给说了一遍。
陆将军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我知道他们一直在监视陆家，却没想到，手已经伸到府里来了。”他皱起眉头
“过几日，我找个由头，把他打发出去。”
“将军。”赫连翊抬手拦了一下，“先别动他。”
陆将军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留他在，行事虽有不便，却能让他们安心，若贸然动了他们的人，反倒打草惊蛇。”
陆将军一怔，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殿下说得对，是末将鲁莽了。”
“将军——往后还是叫我大牛吧！”赫连翊道
陆将军看着他，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三人在屋内坐定，陆青把门闩又检查了一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揉得发皱的纸，递到赫连翊面前。
“大牛哥，你看看这个。”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是赵统领前几天从宫里弄出来的。”
赫连翊展开那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行字，像是匆忙间记下的。
“国师最近在秘密炼药。”陆青压低了声音，
“宫里已经失踪了好几个宫人，也没有找到尸体。他们说是逃出宫去了，依我看未必。皇宫管控得有多严，大家都是知道的，要想从里面逃出来，简直是难如登天。”
赫连翊听出了其中关键：
“你的意思是，跟国师炼药有关？”
陆青点了点头。
“还不止如此。”陆青转过头，看向陆将军，
“爹，你来说说这段时间城里发生的事。”
“大牛，这段时间我在暗中观察，也有不少百姓报官说家里人口失踪了，同样没有找到尸体。官府接到报案后，并没有认真查找，只是敷衍了事地转了两圈，便以找不到为由结案了。”陆将军道，
“依我看来，这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赫连翊没有说话，只是思索着陆将军话中的深意。
官府为何不尽心去找人？？？
难道他们知道些什么？
“陆将军，你们知道国师炼药的地方在哪里吗？”赫连翊看向陆将军。
陆将军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想来就在城里。而且依我看，恐怕就在皇宫之内。这段日子我观察过，没见有什么可疑的马车出过城。”
赫连翊点了点头。
在城里，又在宫里——那范围就小得多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着，转头看向陆青，
“这样，往后咱们当值的时候都多留个心眼，留心宫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点痕迹都不露。”
“知道了，大牛哥。当值的时候我一定仔细留意。”陆青应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夜里巡哨我也多走走，那几个冷僻的角落，平常没人去的地方，我都看一遍。”
赫连翊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小心些，”他说，“别让人看出端倪。”
“放心。”陆青咧嘴一笑，“我机灵着呢。”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几人才散去。
赫连翊才重新躺回床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两人便回了营地。
今日轮到他俩值夜班，早上照常操练，下午便歇了，养精蓄锐。
到了夜里，赫连翊趁着同营的弟兄们各自忙去、没人留意他，悄无声息地直奔李公公的住处。
李公公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肯定比他们要清楚得多。
来到李公公的住处，赫连翊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巡夜的禁军经过，才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一长两短。
这是他上次来时就和李公公约定好的暗号。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看清来人之后，他侧开身子。
“进来。”
赫连翊侧身闪了进去，李公公立刻将门关上，又插上门闩。
“二殿下。”李公公转过身来，作势要行礼。
赫连翊一把扶住他：“公公不必多礼。”
李公公也不勉强，在椅子上坐下来，
“这个时辰来找我，是有要紧事吧？”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客套。
赫连翊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