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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你皇祖母”
皇祖父，我知道您是关心我。”夏乔坐直了身子，神色郑重起来，
“但这次我来，不是找你们闲聊的，是有正事想问——尤其是师公。”
安和帝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几分。
他退位这些年，夏乔从没因为朝中之事来麻烦过他们。
如今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亲自跑一趟，还如此严肃，必定是出了大事。
“乔乔，朝中可是出什么事了？”安和帝的声音沉了下来。
夏乔点了点头：“皇祖父说得没错。朝中出事了，而且是很严重的事。”
她将太皇太后的身世、毓亲王妃的遭遇、长明会的阴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安和帝的脸色越来越沉，宴知白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连许留山都收起了笑意，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事情就是这样。”夏乔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宴知白脸上，
“长明会在大律布局了几十年，为的就是大律的龙脉之气。修仙之事，我是从许师公的手札里看到过的。”
“据手札上说，那些人无所不能，而我们根本没有接触过。我不知道，如果真的跟他们对上，后果会怎么样。”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所以我才来找师公——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宴知白闭上眼睛回忆了片刻，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老夫活了快七十年，也只是听说过这些事，从未接触过任何修仙之人，也不知道什么修仙的渠道。”
宴知白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夏乔心中一阵发凉。
他们没有接触过修仙之人，不了解他们的手段，不知道他们的弱点。要拿什么去对抗？
不将他们赶出去，整个大律永无宁日。
可朝中那么多他们的人，总不能一个个全杀了吧？
夏乔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安和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乔乔，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你解惑。”
夏乔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看向安和帝：“皇祖父，是谁？”
“你的皇祖母。”
夏乔愣住了。
她的皇祖母——元后杨静瑜，在夏临渊五岁时便已离世，至今已过了三十多年。
一个去世这么久的人，如何能替她解惑？
“皇祖母……不是已经……”夏乔的声音有些发涩。
安和帝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藏着几十年的愧疚、思念和说不出口的秘密。
“你皇祖母没有去世。她是……失踪了。”
夏乔的瞳孔猛地一缩。
安和帝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那片苍翠的松柏林上，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四十多年前。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皇子，不是太子，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先太子尚在，朝局安稳，他最大的烦恼不是今天该去哪个园子赏花、就是明天该约谁骑马射箭。
直到他遇见了杨静瑜。
那是一次出京的围猎，他在山间迷了路，误打误撞闯进一片溪谷。
溪边坐着一个女子，赤着脚踩在水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逗弄水中的游鱼。
她听见马蹄声，抬起头来，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眉眼间全是江湖儿女的洒脱与不羁。
她不像京城那些贵女，她想笑就大声笑，不高兴就皱眉，看他不顺眼就直接说。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一见便误了终生。
“那时你皇祖母跟我说，她这辈子只接受一生一世一双人。”安和帝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说，如果我做不到，就趁早放手，别耽误她。”
他答应了。
他一个闲散皇子，不争储位，不涉党争，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以为他能守住这个承诺，守一辈子。
可天不遂人愿。
先太子意外身亡，朝中群龙无首，他被推上了那个他从未想过的位置——皇帝。
“朕登基了，就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安和帝闭上眼睛，
“朝臣们说，后宫空虚，不利于江山社稷，陛下该选秀了，该充盈后宫，该为皇家开枝散叶。朕拒绝了，可他们一次一次地递折子，一次一次地跪在御书房外，一次一次地用‘祖宗家法’来压朕。”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说出了压在心里四十多年、从未对人提起过的往事
“朕扛了三年。三年里，她看着朕被朝臣围攻，看着朕日渐消瘦，看着朕在深夜独自坐在御书房里发呆。然后有一天，她对朕说——‘你选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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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又一个穿越者
夏乔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朕问她，你不介意了吗？她笑了笑，那笑容朕这辈子都忘不了——她说，‘我介意。但我怕看着你被他们逼死。’”
安和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朕以为她妥协了。朕以为她接受了。朕选秀了，纳了妃子，有了别的女人。可朕不知道的是，她从来没有妥协——她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朕。”
“她失踪的那天，是先太子忌日。她去皇陵祭拜，然后就没有再回来。朕派了所有人去找，翻遍了整个大律，都没有找到她。她就那么消失了，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再也没有出现过。”
安和帝睁开眼睛，看着夏乔，浑浊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乔乔，你皇祖母不是普通人。她身上有秘密，朕一直知道，但她不说，朕也不问。”
夏乔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走之前，留下了一个盒子，但是那个盒子用特殊的锁锁着，朕想尽一切办法都未能将它打开”
安和帝说完，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书架最里层，从一堆泛黄的经书后面摸出一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边角磨得发亮，显然被人抚摸过无数次。
他将盒子拿回来，放在夏乔面前的桌上，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就是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哑，
“朕试过所有的办法——撬锁、砸锁、找锁匠、甚至用火烧，都没能打开。后来朕想，也许她根本就没想让朕打开。她只是留个念想，让朕知道，她还在。”
夏乔接过盒子，低头仔细端详。
盒子用料极好，紫檀木的纹路细密而温润，包浆厚重，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物件。
锁孔的位置不是传统的铜锁，而是一个圆形的、刻着数字的拨轮锁——上面有五个小转轮，每个转轮上刻着0到9的数字。锁的旁边，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应该杨静瑜的笔迹。
夏乔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行小字不是汉字，而是——FOUR 0 TWO 1 1。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英文，和阿拉伯数字。
在这个只有汉字的世界里，除了她和赫连翊，还有谁会认识这些？
皇祖母杨静瑜——她怎么会写英文？
“皇祖父，这行字……您看得懂吗？”夏乔指着那行小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安和帝凑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朕看了几十年，不知道这是什么鬼画符。像字又不是字，像画又不是画。朕问过很多人，没人认得。你认识？”
夏乔没有立刻回答。
杨静瑜，她的皇祖母，也是穿越者。
她深吸一口气，将拨轮上的数字按照那行字转动。
夏乔将五个转轮依次拨到4-0-2-1-1，然后轻轻一按盒盖。
“咔哒”一声，锁弹开了。
安和帝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着夏乔，又看着那个他几十年都打不开的盒子，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
夏乔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发脆。
信纸上面，压着一块玉佩，玉佩下面，还有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夏乔将信递到安和帝手上。
安和帝颤抖着手打开信。
“临渊他爹，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不要找我，你找不到的。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你们从未见过的高楼、铁马、飞鸟一样的大铁鸟。
我来到这里，是一个意外，遇见你，也是意外。但我不后悔。
我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你，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我看着你被朝臣逼得夜不能寐，看着你为了我顶着祖宗家法不肯选秀，看着你日渐消瘦——我不能帮你，至少，我可以不拖累你。
我走了，你不要内疚，也不要找我。
好好当你的皇帝，好好照顾临渊。如果他将来有难，或者大律有难，让他拿着这块玉佩，去蜀地的青城山，找一个叫‘清虚’的人。他会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