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们确实松懈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默记沿途的通道走向和岔路口。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通道忽然开阔起来，露出一个不大的庭院。
庭院里种着几株翠竹，竹下有一张石桌、几把石凳，一个灰袍老妪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正是那日接见他们的长老。
夏长乐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他没有绕开，反而径直走了过去，在距离老妪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抱拳躬身：
“晚辈，见过大长老。”
老妪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温家的小子，不在屋里待着，出来乱跑什么？”
夏长乐笑道：“屋里闷，出来透透气。没想到打扰了大长老清修，是晚辈失礼了。”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半分畏缩，倒像是在跟自家的长辈说话。
老妪放下手中的书卷，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问了一句：“你父亲在家，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夏长乐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试探，面上不动声色，老老实实地答道：
“父亲忙于公务，早出晚归。晚辈在家时，多替他打理些杂务，跑跑腿，送送东西。”
他说得朴实无华，听起来就是一个听话的晚辈，没有任何心机。
老妪点了点头，目光里的审视淡了几分，又问道：“你可识字？”
“识得。”夏长乐谦虚道。
老妪随手将桌上的书卷推了推，那是一本手抄的经书，字迹潦草，有几处墨迹模糊。
她指了指其中一处：“这几个字，你帮老婆子看看，写的是什么？”
夏长乐走上前，低头看了看，辨认了片刻，道：
“这字写的是‘灵台清明，万法归宗’。”
老妪的眉头微微一动，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她将书卷收回，看着夏长乐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不错，到是挺机灵的，不像你父亲那样死板。"
她的目光从夏长乐身上移开，落在夏乔脸上，嘴角那抹笑意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上下打量了夏乔几眼，冷哼一声：“你倒是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死板，木讷，看着就让人来气。”
夏乔心头一梗，她心里骂道，你是从哪看出我木讷了，还能将温彦章那老贱和我扯到一起。
面上却只能赔着笑，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只低声应了一句：“晚辈愚钝，不如兄长机灵。”
老妪哼了一声，懒得再看她，目光又转回夏长乐身上，语气却比方才柔和了不少：“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温如明。”夏长乐恭恭敬敬地答道。
“温如明……”老妪念了一遍这名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名字倒是不错，你爹那名字，听着就俗。”她顿了顿，又道，
“你既然识字，又机灵，以后就别跟你那木讷弟弟闷在屋里了。没事的时候，来老婆子这里坐坐，帮我念念经书，收拾收拾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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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机灵的夏长乐
夏长乐心中一喜，面上却只是恭顺地应道：“承蒙长老抬爱，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老妪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开始，你一个人来。”
三人应了一声，躬身退后几步，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夏乔走在最后面，心里又气又笑——她扮男人扮得这么辛苦，居然被嫌弃“木讷”。
不过也好，三哥成功接近了，这比她自己凑上去强得多。
回到石室，石门关上，夏长乐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声道：
“她让我明天一个人去。”
沈妄点了点头：“这是机会。她对你有了好感，就会慢慢信任你。你借着帮她的机会，多观察，多打听。”
夏长乐应了一声，走到石桌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块炭笔，在桌上画了几笔，标注了几个今天记住的位置。
见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夏乔对着二人道：“我先回空间，外面交给你们了。”
这些天，他们一直是这样分工的。
到了晚上，夏乔便回空间陪陈月娘和孩子，沈妄和夏长乐则留在石室里守着。
空间里，沈予诺正在院子里玩耍，一看见夏乔，立刻像只小蝴蝶似的扑了过来：“娘亲，你回来了！”
夏乔弯腰将她一把抱起，笑着颠了颠：
“诺诺，这些天你吃了多少呀？娘亲都快抱不动你了。”
沈予诺一听，顿时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这些天空间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刚开始还觉得新鲜，可日子一长便渐渐无聊起来。
一无聊，她就缠着外祖母做好吃的。
于是，这些天她的小肚子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
陈月娘正好端着刚煮好的羊奶从厨房出来，看见母女俩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乔乔，你也别说她了。她只是太无聊了，等回去了，自然就瘦了。”
夏乔在沈予诺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
“娘亲没有怪你，只是怕你吃多了肚子不舒服。饭后有没有吃娘给你准备的消食丸呀？”
“吃了的！”沈予诺用力点头，小脸一本正经，“诺诺每天都有吃。娘亲，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出去呀？我都快无聊死了！”
夏乔心里也没有答案，只能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慰：“快了，用不了多久了。”
接下来的几天，夏长乐每天上午独自去大长老的住处，下午才回到石室。
大长老对夏长乐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和善。
起初只是让他念经书，后来让他帮忙整理书架，再后来连一些不紧要的丹药和材料也让他帮着清点。
夏长乐做事细致，手脚干净，从不东张西望，更不多问一句。
大长老看在眼里，渐渐放下了几分戒备。
空间里的日子安静而缓慢。
夏乔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外面的消息，但沈予诺还小，听不太懂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她只知道爹和娘在外面很忙，她不能添乱。
这天傍晚，夏乔离开空间回到石室后，陈月娘在厨房收拾碗筷，沈予诺一个人在堂屋里翻夏乔留下的几本书。
那些书是夏乔从杨静瑜的箱子里带进来的，大多是关于符道和修仙的笔记，沈予诺虽然认字不多，但喜欢看上面的图画。
有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她看得入了迷，伸出小手指沿着符文的线条描画。
指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符文忽然亮了一下。
沈予诺吓了一跳，缩回手，可那道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亮，从书页上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外祖母——！”沈予诺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从原地提起，又轻轻放下。
等她再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变了模样。
不再是空间里那个温馨的小院，而是一条昏暗的甬道。
两侧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珠子，将通道照得朦朦胧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石头和泥土的气息。
沈予诺蹲在墙角，小手撑着冰凉的石板地面，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没有哭。
娘亲说过，遇到事情先不要慌，要冷静。
她咬着嘴唇，慢慢站起来，环顾四周。
甬道很长，看不到尽头，两边有几扇石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沈予诺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沿着甬道往前走。
她不知道该往哪边去，但她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爹娘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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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你是谁家的小孩??
走了约莫几十步，拐角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赶紧缩进旁边一个凹进去的石龛里，屏住呼吸。
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少年从拐角转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米饭。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圆圆的脸，眉目间还有几分稚气。
他走得很快，差点撞上沈予诺藏身的石龛。
“哎？”那少年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沈予诺，愣了一下，
“你……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沈予诺抬起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那少年，小声说：“哥哥，我迷路了……我好害怕。”
那少年看到她这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蹲下身，将托盘放在地上，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娘是谁？我送你回去。”
沈予诺摇摇头，小嘴一瘪，像是要哭出来，却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