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少年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这里不能乱跑,被长老们看见会罚你的。你先跟我来,我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他端起托盘,朝沈予诺伸出手。
沈予诺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牵着沈予诺,沿着甬道快步走了几百步,拐了几个弯,来到一间小小的石室前。
他推开门,侧身让沈予诺先进去,然后关上门,将托盘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住处,平时没什么人来。你先在这里待着,别出去。”少年从托盘里拿起一个馒头,递给沈予诺,“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沈予诺接过馒头,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偷偷打量着这间石室——很小,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凳,墙角堆着几本书,桌上摆着一盏油灯。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沈予诺问。
“阿诚。”少年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你呢?”
“我叫诺诺。”沈予诺没有说全名。
她记得娘亲说过,在外面不要随便告诉别人自己是谁。
阿诚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又从托盘里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沈予诺碗里。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边吃饭一边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沈予诺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他,觉得这个哥哥不像坏人。
“阿诚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呀?”她装作好奇地问。
阿诚放下筷子,压低声音:“这里是长明会。你不能乱跑,知道吗?尤其是西北角那边,有大长老和会长修炼的地方,闯进去了会出大事的。”
沈予诺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牢牢记住了“西北角”三个字。
吃完饭,阿诚收拾了碗筷,对沈予诺说:“我要去给大长老送饭,你在这里乖乖的,别出声。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沈予诺乖巧地点了点头。
阿诚走后,她闲着无事,便拿起桌上那几本书翻看起来。
可才翻了几页,她就皱起了眉头——这些书怎么这么奇怪?
跟她娘亲平时给她看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不像字,因为字没有这么大;
也不像画,因为画没有这么难看。弯弯扭扭的,像虫子在爬。
“阿诚哥哥怎么会喜欢这种书?”她嘀咕着,又翻了翻。
书旁边还放着一叠纸,有的画满了,有的空着,有的画了一半就丢在那里。
纸上都是那种奇怪的符号,有的完整,有的缺几笔,像是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了。
“肯定是阿诚哥哥贪玩,画到一半就不画了。”
她探头往门外看了看,甬道里静悄悄的,阿诚还没有回来。
沈予诺实在无聊,又不敢出去,便拿起桌上那支细笔,蘸了蘸朱砂,翻到书里随便一页,照着那个符号,在空白纸上画了起来。
她一边画一边嘀咕:“阿诚哥哥真奇怪,娘亲平时给我准备的颜料都是五颜六色的,他怎么只有红色?难是他的娘亲不给他买?等我回到空间,一定要送他一些。”
她的小手不太稳,但画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地描着那个弯弯扭扭的图案。
画了几笔,她忽然觉得这些比她平时画的那些花花草草简单多了。
一刻钟后,她画完了第一张。
把纸往旁边一放,开始画第二张。
她没有注意到,那张纸在落笔的瞬间,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金光,但瞬间便又消失不见了。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她画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那些弯弯扭扭的符号在她笔下像是活了一样,一笔连着一笔,一气呵成。
“这些画也太简单了吧,”她嘟囔着,“还没有娘亲让我画的那些兔子难。”
可当她蘸了朱砂,开始画第七张的时候,笔尖刚落下,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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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引灵符
沈予诺咬着嘴唇,双手握住笔杆,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下按。
笔尖微微下沉了一点点,可就是落不到纸上。
那股力量像是在跟她较劲,她往下压,它就往上顶,谁也不让谁。
可她偏不信邪。
娘亲说过,做什么事都不能半途而废。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在心里默念着那个符文的形状,像是在脑子里把它画了一遍。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握紧笔,用力往下一戳——
笔尖落在了纸上。
那一瞬间,沈予诺感觉有一股热流从笔尖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手腕、胳膊,一直蹿到肩膀,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串小小的鞭炮。
她顾不上那股异样,咬着牙,一笔一笔地画下去。
符文在她笔下慢慢成形,那些弯弯扭扭的线条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每一笔都比前一笔更流畅,更有力。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整张纸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过的微光,而是一团明亮的金光,从符文的中心向外扩散,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那金光持续了三四息才渐渐暗下去,最后化作一缕细细的金丝,钻进了沈予诺的眉心。
沈予诺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纸,那个符文静静地躺在那里,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掌心暖暖的。
“这……”她还没来得及想是怎么回事,石门忽然被推开了。
阿诚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的绿豆糕掉了一块,咕噜噜滚到地上,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僵在门口,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你……你……”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画完了?”
沈予诺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画……画完了呀。怎么了?是不是我画错了?”
阿诚冲进来,将托盘往桌上一扔,双手捧起那张纸,凑到眼前看了又看,手都在发抖。
他的目光从符文上移到沈予诺脸上,又从沈予诺脸上移回符文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这可是……三阶的引灵符啊。”
沈予诺眨了眨眼:“三阶引灵符?什么意思呀?”
阿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指着桌上那一叠沈予诺画好的纸,手指都在抖,“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我画的啊,怎么了阿诚哥哥,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没有画好?"沈予诺不解的道
“你画的这些,这一张是一阶,这两张是二阶,这张——”他举起那张还在微微发烫的纸,“是三阶!你一开始就能画三阶符!”
在长明会中,会长殷无极的符道修为最为高深,能绘制六阶符箓。
大长老次之,可画四阶符;
二长老与三长老则止步于三阶。
他们每一位都修炼了上百年,才达到如今的境界。
更不必说,每次画符之前,几位长老都要斋戒三日、焚香沐浴,方能动笔。
还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
可眼前这个不过三四岁的小丫头,竟随手就画出了三阶符。
而且,她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沈予诺歪着脑袋,不太明白他在激动什么。
她觉得这些符文画起来挺简单的,比她画小兔子还容易,就是颜色太单调了。
阿诚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诺诺,你知不知道,我来了这里五年,整整五年!连最简单的一阶符都没画完过。当初长明会从我们家族里挑弟子,说我是最有天赋的,才把我选来的。”
“可五年了,我连一张一阶符都画不成……在你面前,我这算什么天赋啊……”
原来是因为这,沈予诺松了一口气。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奶声奶气地说:
“阿诚哥哥,你别哭了,不就是画画吗,这画好简单的呀,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啊!”
阿诚猛地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脸上满是惊喜:
“你……你真的愿意教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愿意呀。”沈予诺歪着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有什么难的嘛。你起来,我教你画。”
她说着,从桌上拿了一张空白的纸,又拿起那支细笔,蘸了蘸朱砂:“阿诚哥哥,你看好了哦。”
阿诚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
沈予诺深吸一口气,将笔尖落在纸上,一边画一边说:
“你看,先画这一笔,从这里起头,慢慢地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