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将药膏取出，放在竹匾上摊开，待它微微冷却，便净手搓丸，顺便往里又注了一丝灵气。
一共十二颗，药香扑鼻，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拿起一颗，送入口中。
入口微苦，回甘悠长，灵力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涌入丹田，像是一条温热的溪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成了。”夏乔将那颗丹药放回竹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培元丹里并没有培元果，但效果却比上次从长明会藏宝阁带回来的那些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也不知道这样的丹药，放在修仙界里，算几品？
她又取两枚沈妄上次从长明会藏宝阁带回来的丹药，一粒洗髓丹，一粒破障丹。
夏乔将洗髓丹托在掌心，放在鼻尖细细嗅闻，又用指尖刮下少许粉末放入口中细品。
洗髓果、龙血草、凝露液……还有几味她空间里没有的灵药，但空间里应该能找到替代品。
紧接着，她又将破障丹的药材给分辨出来。
她不敢说能炼出比从长明会带回来的洗髓丹和破障丹要好，但至少，值得一试。
夏乔将配方牢记于心，便走出了药房。
见沈妄和夏长乐正在专心修炼，她便没有打扰，径直去了灵田，将所需的药材一一采好，又一頭扎进了药房。
经过方才那一炉丹的磨炼，她学会了用灵力提纯药液、去除杂质——这于她而言，已是莫大的进步。
夏乔在药房里一待就是整整一天。
洗髓丹的炼制比她预想的要难得多。
洗髓果的药性霸道，龙血草的药气辛辣，两者在鼎中相遇时，像两头不服输的猛兽，互相冲撞，鼎身嗡嗡作响，震得阵眼中的灵石都在微微发颤。
夏乔将双手按在鼎盖上，让灵力缓缓渗入鼎中，顺着它的性子，让它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灵力在她掌心流转，将药液中的杂质一丝一丝地剥离出来。
药液从浑浊变得清亮，从清亮变得浓郁，颜色也从暗红渐渐转为鲜红，晶莹剔透，灵光隐隐。
两个时辰后，夏乔收回灵力，掀开鼎盖。
一股浓郁至极的药气扑面而来，辛辣中带着清凉，霸道中透着柔和。
她将药膏取出，摊在竹匾上，微微冷却后便开始搓丸。
一共颗九颗，她拿起一颗，对着烛火端详。
成功了，比长明会带回来的那种要好上一些。
洗髓丹炼制成功，给了她极大的信心。
破障丹更难，更凶险，可她没时间等了。
她重新点燃炉火，将破障花投入鼎中。
破障花的药性与洗髓果完全不同，它不霸道，不辛辣，而是阴柔的、绵里藏针的。
这一次，她比炼制洗髓丹时更加集中精神。
最后一个辅药投入鼎中的瞬间，鼎身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声尖锐的嗡鸣从鼎中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咆哮。
夏乔心头一紧，双手死死按住鼎盖，灵力不要钱似的涌入鼎中。
僵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鼎身的震动渐渐平息。
鼎身的震动彻底平息后，夏乔没有急着掀盖。
她闭上眼，回想皇祖母笔记里那句被她反复读过无数遍的话。
“丹道大成者，炉中成丹，不假人力。”
搓丸是入门，炉中成丹才是真正的炼丹。
她之前一直做不到，是因为灵力不够精纯，对药性的掌控也不够细腻。
但方才炼制洗髓丹和破障丹的过程中，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灵力的运用上了一个台阶。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溺水的人忽然踩到了底——不是岸，但至少不会再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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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你们好臭啊！
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缓缓注入鼎中，闭着眼睛，用神识探入鼎内。
灵力包裹住整团药膏，将它轻轻托起，然后将一整团药膏均匀地分成十二份。
夏乔额角渗出了汗珠，她引导着那十二团药膏，让它们在鼎内慢慢固化，从柔软变得坚硬，从湿润变得干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鼎内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裂开。
夏乔心头一紧，正要加大灵力，却听见那声音渐渐变得清脆、悦耳。
她猛地睁开眼，收回灵力，掀开鼎盖。
鼎底，十颗深紫色的丹药静静地躺着。
夏乔看着那十颗炉中成丹的破障丹，愣了很久。
“成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嘴角却弯得怎么都压不下来。
她将丹药装好，推开药房的门。
沈妄和夏长乐早已等在外面。
这一天两人心急如焚。
他们不能出空间，不知道石室外的情形
长明会的人有没有发现他们失踪？
殷无极到底回来了没有？
夏乔的丹药又炼得如何？
看见夏乔终于走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乔乔……”他们同时开口，却没有追问
“成了没有”。
答案，已经写在她那张藏不住笑意的脸上了。
“三哥，阿妄，成了。”夏乔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光，将手中的瓷瓶一 一递到他们面前，
“这是培元丹，这是洗髓丹，这是破障丹。”
“成了！乔乔，你炼成了！”夏长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伸手就要去拿洗髓丹往嘴里送。
夏乔一把拦住他：“三哥，先吃培元丹，再吃洗髓丹。洗髓丹药性霸道，得先用培元丹把根基巩固一下。”
“行，三哥听你的 ”
夏长乐从桌上拿起那瓶培元丹，倒出一粒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温和地散开，像是一股暖流涌入丹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他闭目感受了片刻，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乔乔，这培元丹……太神奇了！”
夏乔笑了笑，从瓶中又倒出一粒，递给沈妄。
沈妄接过，放入口中，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二人盘膝而坐，运转灵力，将培元丹的药效彻底炼化吸收。
陈月娘见夏乔终于从药房出来，心疼得直念叨：
“乔乔，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饭早就给你备好了，一直温着呢。赶紧先吃两口。”
夏乔心里一暖，跟着陈月娘进了屋。
等她吃完饭出来时，沈妄和夏长乐已经收了功，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了，现在可以吃洗髓丹了。”
夏乔将洗髓丹的瓷瓶推到两人面前。
“一粒就够了，吃多了经脉受不了”
沈妄和夏长乐各自倒出一粒暗红色的洗髓丹，在石桌边盘膝坐下。
夏乔自己也倒出一粒，放入口中，闭目调息。
药力入口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霸道的、辛辣的灵力在舌尖炸开，像是一团火焰顺着喉咙涌入腹中，然后四散开来，钻入四肢百骸，钻入每一条经脉。
洗髓果和龙血草的药性同时发作，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疼，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
夏乔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引导着那股药力在经脉中运转，一遍，两遍，三遍。
杂质被药力裹挟着，推向毛孔，从皮肤表面排出来，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腥臭味。
许久后，她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覆着一层灰黑色的油腻物，闻起来腥臭刺鼻。
洗髓之后，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经脉比之前宽敞了许多，灵气在体内运转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沈妄和夏长乐也先后醒来，两个人的状态和她差不多——浑身油腻，臭气熏天，但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
夏长乐活动了一下筋骨，听见骨节噼里啪啦地响，咧嘴笑了：“我感觉我年轻了十岁！”
沈妄站起身，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以前浑厚了数倍的灵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走到夏乔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乔乔，辛苦了。”
陈月娘端着盆子站在一旁，看着三个人那副狼狈又兴奋的模样，摇了摇头，嘴角却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予诺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三个人浑身油腻腻的模样，小鼻子皱了皱，连声嫌弃：
“爹爹，你们好臭！我这儿有净身符，帮你们净一净吧？”
“诺诺，不用了。”夏长乐笑着摆摆手，
“净身符虽然方便，可我还是想老老实实洗个澡。”
“就是。”夏乔也笑着附和，“娘亲和你爹也想去好好洗洗，洗过才舒服。”
“那好吧，我不管你们啦。”沈予诺笑嘻嘻地将净身符收回怀里，转身又跑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