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没有回答,她将断剑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右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了一只玉笛。
那玉笛通体青碧,温润如脂,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殷无极和张修士对视一眼,同时将灵力凝聚掌心,两掌齐出,一左一右朝夏乔夹击而来。
他们吃过近身缠斗的亏,这一回不再给她任何靠近的机会。
两道排山倒海的力量从不同方向轰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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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这女人太恐怖了!
与此同时,夏乔将玉笛横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笛声化作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那两道狂暴的灵力,将它们引偏方向,两道灵力在半空中相撞,轰然炸开。
殷无极和张修士同时被震退数步,衣袍被气流撕开几道口子,头发也被吹得散乱。
二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夏乔居然借用音律,将他们的灵力将它们引向了彼此,他们这是被自己的灵力所伤。
殷无极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被自己掌力所伤的伤口,脸色铁青。
他抬起头,看着夏乔手中那支玉笛,目光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不是以声伤人,而是以声御气,以天地之气为刃,以敌之力为盾。
她不是打不过,是没用全力。
她一直在等,等他们出全力,等他们的灵力全部倾泻出来。
这女人太恐怖了。
殷无极退后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张八阶清心符,想了想,又取出一张递给张修士。
八阶符,他一个月也才只能画出四五张,而且每次动笔之前,都要斋戒三日、焚香沐浴,才能勉强凝神入画。
身上这几张,是他积攒了许久才攒下的家底,平时根本舍不得动用。
此刻一股脑拿出两张,他心疼得嘴角都在抽抽。
张修士有些意外,殷无极竟舍得把这么金贵的东西分给自己。
他接过清心符,直接将符贴在了胸口。
清心符贴上的瞬间,一股清凉从符中涌出,殷无极和张修士同时闭眼,长舒一口气。
那股针刺般的头痛消散了大半,灵力也重新归于平稳。
这女人的音律,不仅伤身,还伤魂。若非有清心符护体,他们怕是连站稳都难。
夏乔将二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清心符都用上了,看来,她也是时候拿出点能匹配他们身份的东西了。
这一次,殷无极和张修士不敢像刚才那样冒进,万一又像方才那样偷鸡不成蚀把米,受伤的只有他们自己。
二人对视一眼,双手结印,各自只使出五成灵力,隔着老远朝夏乔轰去。
夏乔没有像之前那样硬接,而是一个侧身,从那两道掌风的缝隙中险险的躲了过去。
殷无极眼睛一亮。
她不敢硬接了——她灵力快耗尽了。
他朝张修士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张兄,她已经不行了。趁她病,要她命。”
张修士点头,二人同时欺身而上,灵力又加了两成,七成灵力倾泻而出。
夏乔踉跄后退,断剑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痕,好几次险些摔倒。
殷无极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安和公主,你不是挺能打的吗?”他一掌拍在夏乔肩头,将她震退数步,“再躲啊?”
夏乔没有还手,咬着牙,又躲开张修士一掌。
可她躲得太慢了,掌风擦过她的腰侧,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中渗出来。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殷无极笑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爆燃符,贴在掌心,朝夏乔走去。
张修士也收起灵力,从另一侧包抄。
夏乔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殷无极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抓她的头发。“安和公主——”
他的手还没碰到她,夏乔忽然一个翻滚,猛地从地上弹起,瞬间退到了数米之外。
双手握住玉笛,横在唇边,猛地吹出一声长啸。
那声音不尖锐,却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殷无极和张修士的神魂上。
清心符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符纸化为灰烬,从二人胸口飘落。
殷无极的七窍同时涌出鲜血,将他的脸染成一片暗红。
张修士更惨,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殷无极半跪在地上,捂着耳朵,他抬起头,看着夏乔,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刚才那笛声,她用尽全力了吗?
如果她再来一次,他和张修士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夏乔站在数米之外,双手握着玉笛,横在唇边,保持着吹奏的姿势。
她没有再吹,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耗尽了,握着笛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可她不敢动,一旦动殷无极就会看出她已经没有余力了。
她不能让殷无极看出她已经油尽灯枯。
一旦被看穿,以她筑基的修为,根本撑不住两个金丹修士的联手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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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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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遇妖兽
沈予诺话音刚落,那些符纸和灵石同时亮了起来。
疗伤符散发出的金光,顺着夏乔的伤口缓缓渗入。
聚灵符淡青色的光晕从符纸中扩散开来,与疗伤符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将三人的身体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雾之中。
灵石开始微微颤动,散发出乳白色的荧光,缓缓飘向三人,顺着他们毛孔,渗入经脉,汇入丹田。
光雾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将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陈月娘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三人,生怕错过什么。
“诺诺,还好有你在,要不然,外祖母都不知道怎么了”陈月娘一把抱住沈予诺。
“外祖母,你别哭了,娘亲看到你这样会伤心的”沈予诺拍了拍她的背。
“你先去给娘亲他们能吃的,等娘亲他们醒了就可以吃了”
“好,好,我这就去”陈月娘松开沈予诺,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跌跌撞撞地往厨房走去。
沈予诺蹲在夏乔身边,看着三人的脸色一点点好转,紧绷的小脸终于松了下来。
与此同时,万年古林深处。
殷无极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张修士瘫在他脚边,半张脸埋在落叶里,要不是胸口还起伏着,还以为已经断了气。
另外两个黑袍修士相互搀扶着,一个捂着肚子,一个吊着胳膊,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殷会长……我们……”那个吊着胳膊的黑袍修士开口。
“闭嘴。”殷无极死死地盯着密林深处那双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的眼睛。
还好,那双眼睛在看了他们这边一会儿之后,终于转身离去,慢悠悠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殷无极紧绷的身体骤然松了下来,靠在枯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腿在发软,手也在发抖,从踏入仙途至今百余年,从未如此狼狈。
刚才那一幕,他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他们刚从营地走出来不到半个时辰,便撞上了那只妖兽。
那东西体型如牛,浑身漆黑,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刀都砍不动,最重要的是它还会吃人
殷无极和剩下的所有人联手围攻,符纸、灵器,能用的全用了,可那只妖兽的皮太坚韧了,根本打不穿。
最后,他们舍弃了两个修士,趁着它低头享用猎物时,才狼狈地逃了出来。
如今,六个人只剩四个,一个昏迷不醒,三个重伤。
殷无极靠在树上,低头看着自己袖中那张仅剩的符纸。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修士:“我现在只剩一张聚灵符了。你们二人给我护好法,我先用这张符恢复灵力,再给你们画符疗伤。”
那两个修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殷无极说得没错,只有他恢复了,才能替他们画符。
殷无极盘膝坐下,将聚灵符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符纸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灵气如丝如缕地渗入他的经脉。
那两个修士背靠背站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灵气一点一点地汇入丹田,殷无极感觉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力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朱砂和空白符纸,以他如今的体力,画高阶符已是奢望,只能先画几张最简单的聚灵符,把命吊住再说。
没有桌子,他抬眼看向那两个修士:“你,弯下腰。”
那修士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过身去,弯下了腰。
殷无极将空白符纸铺在那修士的背上,调好朱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脑海中那些杂念一点一点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