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诺诺她........"
“我知道。”沈妄打断了她，声音闷闷的，“你是说过他们有宿世情缘。可是乔乔，你让我怎么接受？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来当我的女婿？”
夏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啊，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满打满算也才活了六十多年。
赫连翊呢？一个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居然要来当她的女婿？
她当时只顾着解释诺诺和斩月的关系，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来？
“那……那你说怎么办？”夏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赫连翊啊。就算她和沈妄两个人联手，也打不过人家。
沈妄看着自家妻子那副又心虚又无奈的表情，到嘴边的气话又咽了回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诺诺喜欢他，我能怎么办？”
他转过身，背对着夏乔：“打又打不过，拦又拦不住……我这个当爹的，除了认栽，还能怎样？”
夏乔看着丈夫落寞的背影，心里忽然一酸，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阿妄，诺诺会幸福的。”她轻声说，“赫连翊等了她几百年，会好好待她的。”
沈妄没有回头，只是伸手覆在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握了握。
“我知道。”他说，“可我就是……心里不好受。”
夏乔没有说话，只是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静静地陪着他。
片刻后，沈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罢了，罢了。”他说，“女大不中留啊。”
沈妄那句“女大不中留”还没凉透，第二天一早，赫连翊便找上了门。
他来的时候，沈妄正在院子里练剑。剑光裹挟着满腔的郁气，一招一式都比平时凌厉了几分。
树上的叶子被他削落了一地，扫地的下人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赫连翊站在院门口，看了几息，迈步走了进去。
“沈兄。”他拱了拱手。
沈妄收剑，转过身看着他，面色不咸不淡：“赫连前辈有何贵干？”
他特意咬重了“前辈”两个字，像是在提醒对方注意辈分。
赫连翊仿佛没听出来，面色如常地走近了几步。
“有件事，想请教沈兄。”
沈妄眉头微微一挑。请教？这个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有什么事需要请教他？
“说。”
赫连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诺诺她……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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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叫伯父
沈妄握剑的手一紧。
“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让她高兴。”赫连翊回答得理所当然，“她最近因为和亲的事，心情不太好。我想哄她开心，但不太清楚她的喜好。沈兄是她父亲，应当最了解。”
沈妄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是什么意思？上门来问他怎么哄自己女儿？
这不就等于告诉他——我要哄你女儿开心了，你教教我？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深吸一口气，压住了拔剑的冲动。
“她喜欢画符。”沈妄没好气地说，“你去给她点上好的朱砂，她准高兴。”
赫连翊点了点头，认真记下：“还有呢？”
“她还喜欢……”沈妄顿了顿，忽然收住了话头，冷冷地看着赫连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赫连翊面色不改，微微欠了欠身：“因为沈兄是她的父亲。岳父大人。”
沈妄的剑差点没握住。
“你叫我什么？”
“岳父大人。”赫连翊重复了一遍，表情依然平淡，但眼底那一丝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虽然诺诺还没过门，但早晚的事。提前叫一声，应当不算唐突。”
沈妄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说“谁是你岳父”，想说“我还没同意”，想说“你做梦”。可话到嘴边，全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诺诺喜欢他，自己那个傻女儿，一颗心全扑在这个老男人身上了。
他不同意又能怎样？打又打不过，拦又拦不住。
沈妄将剑往地上一插，转过身，背对着赫连翊。
赫连翊看到沈妄的动作，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就在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时，沈妄便又转过了身来。
他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赫连翊。
“你跟诺诺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叫岳父，为时尚早。”他顿了顿，
“诺诺现在还不懂事，等改天我再给她介绍几个青年才俊，说不定她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赫连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在了那里。
沈妄见他变了脸色，心里痛快得不行，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添了一把火。
“还有，往后这称呼也得改改了。”他慢悠悠地说，“岳父是肯定不行的，沈兄也不行。既然想当我女婿，那你就得乖乖地称我一声长辈。这样吧——叫我伯父。”
他说到“伯父”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憋不住了，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伯父。
一个活了几百岁的人，叫他伯父。
沈妄心中畅快至极——你想占我便宜，我便让你这个老怪物体验一下当晚辈的滋味。
赫连翊沉默了，眼睛里的光，明灭不定，像是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
沈妄等着他发作。按他对赫连翊的了解，这人性子冷傲，如今被他这样戏弄，要么拂袖而去，要么冷言回击。
可赫连翊什么都没做。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大约三息，然后抬起头，面色平静地看着沈妄，微微欠身。
“伯父。”
沈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来应对赫连翊的反击，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叫了？
赫连翊直起身，看着沈妄那副错愕的表情，嘴角终于重新弯了起来——不是方才那种张扬的得意，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恭敬的笑。
“伯父还有什么吩咐？”他问。
沈妄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憋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了。”
赫连翊再次欠了欠身：“那晚辈先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沈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愣了好一会儿。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的夏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他真叫了？”
夏乔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
“叫了叫了，我听得清清楚楚，‘伯父’。”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阿妄，你这一招够狠的。一个活了几百岁的人叫你伯父，你也不怕折寿？”
沈妄哼了一声，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彻底顺了。
“他自找的。”他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想娶我女儿，就得受着。”
夏乔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就不怕他记仇？”
“记仇？”沈妄放下茶盏，嘴角弯了弯，“他记了几百年的仇，最后不还是栽在我女儿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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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跟我斗？
赫连翊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站在回廊的转角处，望着头顶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伯父。
他活了这么久，头一回叫别人伯父。还是叫一个年纪不到自己零头的人。
赫连翊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不是苦笑，是觉得好笑。
姓沈的，为了让他不痛快，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赫连翊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别说叫伯父，就是叫爷爷，他也叫得出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朝沈予诺的院子走去。
远远的，便看见那个鹅黄色的身影正蹲在花圃边，不知在摆弄什么。
赫连翊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就那样看着她的背影。
“翊哥哥？”沈予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赫连翊走进院子，在她面前站定。
“嗯……我来这里也有两天了，你有没有时间带我出去逛逛？”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姓沈的不是说要给诺诺介绍青年才俊吗？
那他干脆带着诺诺出去走一圈，让所有人都看见，趁早把名分定下来。
沈予诺哪里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他是要带她去逛街？
逛街耶！不是那种关系，才会一起去逛街的吗？
她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脸上却努力装作淡定的样子，声音却藏不住雀跃：“可、可以啊！翊哥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