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公主……她怎么来了?
昨夜的事情,难道没成。
正在此时,大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夏明昭身着龙袍,缓缓从侧殿走出。而他的身后,赫然跟着柳贵妃。
柳贵妃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的宫装,满头珠翠,妆容精致,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跟在夏明昭身后,目光扫过殿中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最后在夏乔身上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夏明昭走到龙椅前,坐下。
柳贵妃也径直走到龙椅旁,在众目睽睽之下,挨着夏明昭坐了下来。
朝中大臣们虽面露不满,却无人敢出声。
这样的情形早已不是头一回了——起初,还有人冒死进谏,可夏明昭杀鸡儆猴,贬的贬、罚的罚,几次下来,再无人敢置喙半句。
柳贵妃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斜睨着夏乔,嘴角噙着一丝得意。
安和公主,昨夜你如何夺走玉玺,今日,你便得跪着给我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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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你算什么东西?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描摹出夏乔跪在地上、双手奉上玉玺的画面——那样的话,她柳家的威严,便在这朝堂之上彻底立住了。
往后谁还敢小瞧她?谁还敢说她不过是皇帝身边的一个玩物?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夏乔的身上,希望她能够拿个主意。
还不等夏乔开口,柳贵妃便先开了口。
“各位大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皇上和本宫行礼!”她今天就要看到夏乔跪到她的面前。
正常的朝会流程,本是皇上入座后,百官朝拜,然后皇上命他们平身,再接下来议事。
夏乔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柳贵妃脸上扫过,又落在满殿不知所措的文武百官身上。
柳贵妃见无人动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下巴,声音拔高了几分:“怎么?本宫的话不管用?还是你们觉得,本宫不配坐在这龙椅上?”
殿内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人行动,都在等夏乔发话。
柳大人心里是想跪的,可沈妄就站在他旁边,那眼神、那姿态,分明是在说:你敢带头跪,我就打断你的腿。
柳贵妃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夏乔,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安和公主,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本宫让你行礼,你没听见?”
夏乔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给你行礼?”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我是超一品护国公主,连皇上我都可不跪,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夏乔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向殿外,声音陡然拔高:“来人!把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东西,给本宫拖下来!”
守在殿外的侍卫统领闻声一颤,犹豫了一瞬,还是一挥手,带着两名侍卫大步走进殿内。
他们昨夜已经领教过安和公主的手段,玉玺也在她手上——这朝堂之上,谁才说了算,他们还是分得清楚。
看着拥上来的侍卫,柳贵妃身子往后缩,尖声叫道:“你们……你们敢!皇上!皇上您看看他们!他们要造反!”
夏明昭慌乱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挡到御林军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夏乔!你这是要做什么?朕是皇帝,这龙椅是朕的,朕想让谁坐就让谁坐,你手别伸太长了!”
夏乔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龙椅是你的,你想让谁坐就让谁坐?”她嘴角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夏明昭,昨日的事,你还没有看明白吗?这龙椅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夏家的,是大律的,是天下百姓的。”
夏乔向前迈了一步:“你今日若要护她,那便连你一起——这龙椅,你们俩都别坐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侍卫统领走到龙椅前,抱拳道:“贵妃娘娘,得罪了。”说完,他使了个眼色,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起柳贵妃的胳膊,将她从龙椅上拖了下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贵妃!皇上!皇上救我——”柳贵妃拼命挣扎,金步摇甩落在地,发髻散乱,珠翠滚了一地,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骄矜。
夏明昭看着柳贵妃那副惨状,心中虽有不忍,却终究没敢开口。
柳贵妃瘫坐在地上,胭脂糊了一脸,抬起头,用怨毒的目光看向夏乔:“安和公主,你……你不得好死!”
夏乔低头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冷意:“本宫会不会不得好死,不劳贵妃操心。倒是贵妃你——僭越坐龙椅,目无君臣礼法,按大律律例,该当何罪?”
夏乔不再看她,而是转身面向文武百官:“御史台何在?”
御史大夫周大人从列中出班,躬身抱拳:“臣在。”
“柳氏僭越,擅坐龙椅,目无君上,亵渎朝纲。依大律律例,该当何罪?”
周大人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律典,翻到其中一页,朗声宣读:
“大律律例第三卷 第七十二条——后宫嫔妃,不得擅入朝堂;更不得僭越坐龙椅、干政事。违者,轻则贬为庶人,重则赐死。若惑乱朝纲、祸及社稷,罪加一等,满门连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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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诛九族
寻常人若听到这话,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可柳贵妃却像充耳不闻,反而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裙,从地上站起身来,抬着下巴,目光挑衅地直视夏乔。
“贬为庶人?满门连坐?”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安和公主,你试试看——你动得了我吗?”
话音刚落,龙椅上的夏明昭果然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急切却透着几分虚张声势:“夏乔!你……你不能动她!”
“皇上,您糊涂啊!”刘大人痛心疾首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大人的话像是点燃了引线,文武百官纷纷开口。
“皇上,柳氏僭越坐龙椅,满朝文武皆见,若不惩处,国法何在?”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叩首。
“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不可因私废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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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接一声的劝谏,如潮水般涌向龙椅上的夏明昭。
他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目光在夏乔和柳贵妃之间来回游移。
他想保她,可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夏乔手中的密旨更像悬在头顶的剑。
柳贵妃却没有看出其中端倪,依旧昂着头,嘴角噙着那抹挑衅的笑。
皇上若是连她都保不住,这皇帝还当得有什么意思?
“皇上,”柳贵妃娇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撒娇,
“臣妾不过是一时好奇,坐了一下龙椅,又不是要篡位。安和公主何必这般上纲上线?臣妾好歹也是有皇子的嫔妃,她这样羞辱臣妾,不也是在打皇上的脸吗?”
她的话犹如导火线,彻底点燃了夏明昭内心的怒火。
他今天必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压住夏乔,否则,他这个皇帝颜面何存?
“放开柳贵妃!”夏明昭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安和公主以下犯上,目无君上——来人!给朕拿下!”
殿内御林军纹丝不动,统领更是望向夏乔,等她开口。
夏乔冷声道:“柳氏僭越乱朝,看在是三皇子生母的份上,从轻处置——掌嘴二十,降为嫔。来人,行刑。”
两名御林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柳贵妃的胳膊。
柳贵妃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敢动本宫!皇上不会饶了你们的,皇上,皇上救..........!”
话还没有完,脸上便挨了一巴掌。“啪——”
柳贵妃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清脆的掌掴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下接一下,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啪——啪——啪——”
夏明昭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从龙椅上冲下来,大步朝侍卫冲去:“住手!朕让你们住手!谁敢再动她!”
他一把抓住一个侍卫的肩膀,想将他推开。那侍卫纹丝不动,只是看向夏乔,等她的指令。
夏明昭瞪着夏乔,目眦欲裂:“夏乔!朕是皇帝!朕不许你动她!你听见没有!朕不许!”
夏乔看向他:“皇上,你确定要保她?”
“朕是天子!朕想保谁就保谁!”夏明昭的声音因愤怒而变调,“你一个公主,凭什么在朕的朝堂上发号施令?凭什么打朕的贵妃?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他越说越激动,冲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推夏乔。
夏乔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在手接触到他手腕的时候,脸色微变:“既然皇上如此心疼柳氏,那接下来的巴掌,你替她担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