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昭听到“三日之内”这四个字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来，但白芷已经看到了。
要用针灸吗？”夏明昭问道。
白芷答道：“可用可不用。”
夏明昭微微挑眉：“这话怎么说？”
白芷不紧不慢地解释：“用了，见效更快，疗程也短一些。若只是用药，也能调，只是时日稍长。”
夏明昭沉默片刻后说道：“那这样吧——你先给朕和柳嫔都看看。朕先不扎针，只用药就好。柳嫔那边，针灸和药一起上。”
柳嫔坐在旁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安排。
白芷打开药箱，从底层取出一方软枕，搁在桌面上。
“请皇上将手放在此处。”
夏明昭闻言将手伸了出去。
白芷将手指按在他的腕脉上，将眼睛闭上，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才将眼睛睁开。
“皇上的脉象偏浮，中气略虚，夜间盗汗应该也有一些。这些都与精气上行有余、下行不足有关。”
夏明昭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白芷已经转向柳嫔。
柳嫔自然地将手腕搁上软枕，白芷探指按脉，片刻后收回：“娘娘的脉象比皇上要稳一些，但气血偏寒，需要温补。”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像是一个大夫在对一个普通的病人说话，不刻意热络，也不刻意疏远。
白芷从药箱中，取出一只瓷瓶和一小包药材，放在桌面上，那瓷瓶的颜色与柳嫔先前拿出来的那只略有不同。
他先看向柳嫔：“这瓶药丸是温补的，每日一粒，温水送服。七日之后再看脉象。”
他又转向夏明昭，“这包药材是安神益气的，睡前煎服。前两日可能会有困乏感，是气脉在调整，不必担心。”
夏明昭看了一眼那包药材：“朕的药用完之后，再找你就是了。”
白芷点了点头：“草民会在太医院值勤。皇上若有任何不适，随时可传召。”
他说完将药箱合拢，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暖阁。
白芷提着药箱穿过宫道，沿着回廊绕过几处转角，在一处无人的偏门处停下，像是系鞋带那样弯了一下腰，确认身后无人跟随后，才侧身拐入一条窄巷，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宫殿。
白芷侧身闪入偏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殿内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只有靠窗处点着一盏灯。
夏乔已经在那里坐了好一会儿了，听见推门声，她立刻站了起来，几步迎上去，目光落在白芷脸上：
“师兄，怎么样？那人信了吗？”
白芷将药箱放在桌边，摇了摇头：“他警惕性太强，而且对针灸格外敏感。眼下急不得，只能先取信于他，一步步慢慢来。”
夏乔点了点头，像这个答案在她的预料之中：
“朔魂针的事不急。他越是谨慎，咱们就越不能露出破绽。小心一些也好。”
她说着，转身从桌角取出一只叠好的布包，递给白芷，“这些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叠符纸。
“这是传音符，一旦有变，随时可以传话回来；这是储物符，可以用来放东西；这是隐身符。”
她最后取出一只小瓷瓶，托在掌心，
“还有这个——洗髓丹。你一次一点，加到他日常的汤药里。”
柳嫔今日给他用的那药，其实是拿夏乔炼的丹化开的，寻常药物达不到那个效果。
白芷一一接过，收进怀里：“行，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太医院了，明日还要去柳嫔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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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买两件年轻的衣服
接下来的日子，白芷每日按时入宫为夏明昭诊脉，替柳嫔施针调理。
夏乔与夏明昭之间的关系也渐渐缓和，虽然玉玺尚未归还，但她已不再踏足早朝。
夏沐辰亦将临国之权交还，朝堂之事重归夏明昭之手。
少了夏乔的掣肘，又有白芷悉心调养，夏明昭整个人容光焕发，面色日渐红润，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十余岁。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转眼便临近春节。
远在长春谷的安和帝、杨静瑜、许留山、夏临渊夫妇、夏大山夫妇等，皆已动身回京，一家人赶在年前聚首。
沈予诺带着赫连翊早早出了城，在官道旁等候。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两人虽未挑明，却已与寻常情侣无异，彼此心意了然于心。
远远望见车队扬尘而来，沈予诺踮起脚，挥着手喊道：“外祖母——外祖母，我们在这里！”
车帘掀开一角，陈月娘探出头来，一眼便望见那个欢快的身影，眉眼间浮起一层温软的笑意。
陈月娘刚下马车，沈予诺便已经扑了上去，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
“外祖母，您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路上太累了……”
陈月娘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不累，不累，外祖母想着减肥呢，就少吃了一些。”
她的目光越过沈予诺的肩头，落在几步开外的赫连翊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人长得倒是周正，可这年纪……终究是大了些。
夏乔去信时只含糊提了一句“年纪稍长”，并未详说赫连翊的身份。
若是让她知道这人已活了几百年，只怕要把他当老妖怪看了。
安和帝、杨静瑜、许留山、夏临渊夫妇、夏大山夫妇等人也陆续下了车。
一时间官道旁热闹起来，沈予诺拉着赫连翊走上前去，一 一打过招呼之后，清了清嗓子，难得地带了几分正经：
“祖父、外祖母、太爷爷、太奶奶、师祖……这是赫连翊。”
场面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赫连翊身上，这些人里，除了杨静瑜和夏长乐，其他人都不清楚他的底细，只知道这是沈予诺的对象。
“嗯，那个，诺诺，”夏长喜率先清了清嗓子，“这婚姻大事，还是得多看看、多考虑，不急在一时。”
“是啊诺诺，”夏临渊也跟着附和，“这人看着比你爹也小不了几岁吧？你听外祖父一句劝，先别急，再多看看。”
“没错，”夏大山也站了出来，“诺诺，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其中的深浅。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得想清楚了。”
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登时又热闹起来。
沈予诺扶了扶额，心想：你们这样当着人家的面讨论这个，真的合适吗？
赫连翊站在一旁，面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真有的这么老吗?难道是衣服的原因。
看来，改天得让阿昭带他去重新选两件衣服了。
他看了一眼沈予诺，像是在无声地问：你们家亲戚，怎么这么样啊！
沈予诺回了她一个“我也没办法”的眼神。
杨静瑜见状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站在这里了，快回宫吧，他们都在宫里等着呢！”
她都发话了，众人不再多言，各自上了马车，车队重新启程，
沈予诺走到赫连翊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们平时不这样的，今天是头一回见你……”
赫连翊没有接话，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才开口：“回头让阿昭带我去挑两件年轻的衣服”
沈予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你居然还在乎这个？”
赫连翊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不在乎，但你家亲戚在乎。”
沈予诺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不用管他们的，我不在乎的。”
赫连翊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车队在宫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正午的阳光落在宫门前，将朱红色的宫墙照得格外鲜明。
夏乔和沈妄站在门内，身后几步是夏明昭，再往后是夏沐辰和几位嫔妃。
安和帝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迎候的众人，最后落在夏明昭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夏明昭迎上了上去：“皇祖父一路辛苦了，朕已让人备好了宴席。”
安和帝“嗯”了一声，没有多言，迈步朝里走去。
杨静瑜落后半步，经过夏明昭身边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夏明昭被她看得心里微微紧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侧身让了让：“皇祖母请。”
杨静瑜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跟上了安和帝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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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侍疾
秦静婉在经过夏明昭身边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挽着李望舒的手臂一同入了殿。
正阳殿，灯火通明，丝竹低回。
众人依次落座，安和帝与杨静瑜坐于上首，夏明昭居侧，嫔妃们按位份依次排开。
柳嫔被安排在了离李望舒下手不远的位置，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宫装，面色确实比从前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