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踏出殿门，身后一股劲风追来，随即后背被一记手刀击中。
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药箱脱手飞了出去，里面的针具和瓷瓶散了一地，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白芷稳住身形，慢慢转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药箱，像是被这一下彻底激怒了：
“好，既然娘娘要这样，那便别怪白某不客气了。”他的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
他伸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刃，刃身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淬过什么东西。
他身形一晃便朝侍卫扑了过去，出手凌厉了几分。
侍卫微微侧身，那柄短刃贴着他的衣襟擦过，连一根线都没有碰到。
白芷反手回削，直取他颈侧，侍卫抬手一格，手腕一翻，将白芷持刃的手往旁边一带，白芷整个人顺着那股力往前冲了半步。
白芷稳住身形，没有露怯，反而顺势借着那半步的失衡将另一只手往前一送，指尖夹着一枚极细的针，朝着侍卫的下颌方向刺去。
侍卫偏头避过，那枚针擦着他的耳际掠过，扎进门框的木纹里。
白芷连攻数招，每一招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可那侍卫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怎么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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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嚣张的柳嫔
白芷越攻越急，开始有些急躁了。
他从袖中拿出一包毒药，借着转身的动作朝侍卫的面门撒去。
那侍卫像是早有察觉，左手一抬，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卷了一下，将那药粉裹住、压住、弹开，然后尽数给散到了地上。
那药粉触到砖面时发出极轻的“嗤”声，冒了一缕极淡的青烟，随即散去。
白芷像是没有料到这一手，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侍卫没有趁他停顿的间隙反击，只是退后半步，站定。
柳嫔站在殿内，看到白芷这一连串的攻击全部落了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她抬起下巴，声音带着一丝快意：“白大夫，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本宫说了，我爹寻来的人不是吃素的。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再试试——只是到时候，本宫可不会替你收尸。”
她说得轻快，像是终于出了一口积了许久的闷气。
白芷将短刃收回袖中，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药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像是终于服输了：“臣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弯腰将药箱的散落之物一一捡回，重新盖好，然后提着药箱重新走到夏明昭身边。
那侍卫的一记下马威之后，夏明昭感觉白芷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了。
原先那副清高模样仿佛被这一掌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人挑不出刺的恭顺。
前面的几针，一切照常，最后一枚针时，白芷的手指在针尾上多停了一息。
那枚针落在夏明昭后颈下方约三寸处，是前几日从未碰过的一个位置，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这一针会比往日稍深一些，”白芷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皇上若有不妥，请及时开口。”
夏明昭没有出声，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侍卫站在他身后约一臂的位置，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那枚银针的尾端。
但就在他落定视线的那一瞬，他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一枚玉佩已经被他从袖口无声地滑入掌中。
白芷的灵力顺着针身缓缓注入，那缕暖意沿着夏明昭的经脉慢慢往前走。
夏明昭闭着眼，像是在适应那阵熟悉的酸胀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但夏明昭身后的侍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将那道灵力合着那枚玉佩，一寸一寸地、无声地送入他的体内。
夏明昭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那阵酸胀感忽然变了，他睁了一下眼，又闭上。
“皇上，可有不妥？”白芷的声音适时传来。
“……无碍。”夏明昭皱了皱眉，“只是方才那一瞬，比前几日都要重一些。”
白芷：“今日这一针确实比往日深，不适感会稍重一些，皇上可有大碍，要不要休息一会？”
夏明昭摇了摇头：“不用，继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白芷才将最后一枚针放回原处。
“皇上，”他直起身，“今日的施针之后，您可能会感到一些疲惫，也可能会比平时更嗜睡一些——这都是正常反应。往后每一次施针，这种情况都会持续，直到疗程结束。皇上最好先有个准备。”
夏明昭坐在原处，像是在感受身体的变化，没有立刻回应。
柳嫔却先开了口：“疲惫，嗜睡？白大夫，你莫不是因为方才的事怀恨在心，对皇上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吧？之前施针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的情况？”
白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看到她身后那道沉默的身影，生生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柳嫔娘娘……”
他顿了一下，“你都请了这么一位高手守在这里了，我还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甘 ，“又敢做什么？”
柳嫔像是终于听到了她想听到的话，嘴角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补了最后一句：
“这样最好。我告诉你，白大夫——你的师门在哪，我爹可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你最好老老实实替皇上治完这一个疗程，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不然……哼”
白芷没有再回话，他提起药箱，像是不想在这个地方多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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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诅咒
看着白芷那副憋屈离去的背影，柳嫔眼底的得意几乎压不住。
“皇上，臣妾说得没错吧？这白大夫就是欺软怕硬。咱们这边一有了高手，他是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了？”
夏明昭坐在灯下，像是也在回味方才那一幕，嘴角微微一弯：“咳，爱妃，注意言辞。”
柳嫔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了，连忙捂了一下嘴：“哎呀，皇上恕罪，臣妾这是太高兴了。要不是白大夫把臣妾气得太狠，臣妾哪会这样。”
她说着，目光微微转动，话在嘴边停了一下，“对了，皇上，方才白大夫不是说您施完针后会感到疲惫嗜睡吗？臣妾想啊……”
她斟酌了一下才继续，“不如就让贺侍卫跟在您身边保护您吧。臣妾总觉得这宫里有人不安分，您一个人，臣妾不放心。”
贺侍卫——这个名字是夏乔他们临时起的，毕竟赫连这个姓氏太扎眼。
夏明昭没有立刻接话，像是也在心里思量这个提议。
这几日他确实隐约觉得有些不安，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他抬眼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柳嫔身后的侍卫。
方才露的那一手已经证明了他的分量，这样的身手，若能留在身边……
“这，不太好吧，这是柳家给你准备的”
“有什么不好的？”柳嫔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只有皇上好，臣妾才能好。这侍卫本就是臣妾爹爹替您准备的，不过是借臣妾的手送到您身边罢了。柳家上下，永远忠心于您。”
夏明昭倒是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柳家竟能做到这一步，给他安排如此妥贴：“既然如此，那便多谢爱妃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赫连翊身上，“贺侍卫，以后便辛苦你了。”
赫连翊抱拳：“为皇上效力，是属下的本分。”
回到太极殿后，夏明昭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一个月，再过一个月。
届时这副身躯便彻底归他所有，不止如此，还有长生不老，还有往后无穷无尽的日子。
这几年，是他这几百年来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他不再需要在深夜被咳嗽惊醒，不再需要忍受骨头缝里那些无休无止的钝痛。
越是临近终点，他越不能出错。任何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让他前功尽弃。
他翻身坐起，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
那掌心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病骨引”这是一个跟了他几百年的诅咒。
自他有记忆起，这东西便一直嵌在他的掌心里，像是生来就刻在骨头上，他走到哪，它便跟到哪，甩不脱，磨不掉，甚至再次投胎也不行。
后来在数不清第几次转世、又病倒在榻上之后，一个高人才告诉他——那是被人种下的一种诅咒，会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地跟着他，直到他彻底消亡。
他不信。
他曾无数次砍断那只手，以为只要斩断那截肉身，便能连同诅咒一起丢掉。
可无论他怎么砍，那印记总在下一世的掌心里重新浮现出来，像是有人用墨在他魂魄深处写了一道批注，连着转世都被一并盖了章。
在那些年，这东西曾是他最避之不及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