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掌事。”
明明后世的南方很少见到雪,现在的南方经常下雪,小年过后没两天,又是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了屋顶、街道和树木,整个世界仿佛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连巷子里孩子们玩闹的声音都少了,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欢笑,伴随着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显得格外清脆。
沈如意一觉睡到九十点才起床,解决了五谷轮回,回到屋内,坐在火塘边捂了好一会儿身上才暖和,要说现在什么最不好,就是没有暖和的卫生间,害得她跑到小杂间搭的茅厕,每上一次都冻得要命,这还是她带着有炭火的小泥炉,要是没有呢?
她还真不敢想象。
摇摇头,想着中午饭吃什么?想想算了,也懒得做了,就在火塘上架一口锅,来了个火锅,食材准备好,想吃什么,就在羊肉汤里涮一下,蘸上自己做的汁,吃的浑身出汗。
整个人瞬间活力满满。
下午闲着没事,沈如意捣鼓了卜页豆腐,这两样做好,不管是单独当菜,还是放在火锅里都是极好的。
做卜页豆腐不仅累人,还特别耗时间,可是现在沈如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前世做博主时做过,石磨也有,前一段时间,她又把最最基本的工具都备齐了,所以整个下午,她都沉浸在做卜页豆腐当中。
从泡豆子、磨浆、煮浆、点浆,一直到等它在煮好的豆浆中,加入适量的石膏粉或卤水,搅拌均匀。石膏粉和卤水是常用的凝固剂,它们能够使豆浆中的蛋白质凝固,
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中午吃的火锅,她怕上火,晚下就熬了小米粥,就着小咸菜,呼拉呼拉吃了两大碗,直到肚子圆溜溜才舍得放下筷子。
消了一会食,她把卜页豆腐最后一道工序做完,将凝固的豆腐块放入模具中,用重物轻轻压制,以排出多余的水分。
压制的时间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调整,一般来说,压制时间越长,豆腐的质地就越坚实,越有口感。
经过一段时间的压制后,豆腐逐渐成型,就做好了,浸到水里,想吃就取一块,冬天天气冷,可以放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又有新的菜式了。
勤劳就是好啊!
卜页跟豆腐就是最后几道工序不一样,从点卤开始,一直到用卜页布,均匀地把豆腐脑浇上去,薄厚全看个人手艺。
一张张卜页浇好之后,最后压制,压得越重,卜页越薄,口感越好,当然也有人喜欢厚实一点的,全看个人口味。
做好后,沈如意就来道后世淮扬名菜——大煮干丝当夜宵了。
首先将卜页切成细丝,接着配以鸡丝、笋片等辅料,加鸡汤烧制而成。火候文武兼用,方能入味。
沈如意买了三四只鸡,每只鸡对半切,都放在冰制成的冰箱里,要吃时,拿个半只出来,今天下午拿了半只,熬出了鲜沸的汤汁。
这鸡可是完全用食粮散养成的,跟后世养鸡场的完全不同,喝一口,感觉眉毛都要被鲜掉了。
她用鸡汤煮了干丝,又一天在吃饱喝足中度过了。
大雪下了三天,终于停了,而且还出了太阳。
沈如意把屋内的被褥等拿出来晾晒一翻,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卖梅枝啦……梅花罗……一文三枝,两文八枝……”
沈如意听到卖梅枝,感兴趣的起身,披上旧袄子,下台阶之前,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脸,发现青胎完好无缺,这才推开门,朝外面喊道,“小哥儿,三文给我十枝。”
小哥儿一听,一文三枝,三文九枝,最后折算下来就多送了一枝,高兴的很,连忙挑最好的梅枝递给小娘子,人虽丑,心却是好的,一下子买了他十枝。
“小哥儿这梅在哪里折的?”
小哥儿:……刚才还夸她心善呢,原来是想跟他抢生意。
眼看小哥儿的脸色不好,沈如意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这么冷的天,难为小哥儿跑到镇外老远的地方折梅。”
原来是这个意思。
小哥儿误会丑娘了,她的心还是很美的,他又多送了一枝给小娘子。
“多谢了。”沈如意高兴的捧回十二枝梅花,准备找个陶罐养好。
她正准备关门,隔壁婶子虽说看不上丑娘,可是既然做了邻居,过年的礼节还是有的。
她端着一只古朴的大陶碗,里面装满了金黄酥脆的炸果、圆润光滑的鸡蛋和香甜软糯的绿豆糕,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她微笑着走到丑娘面前,爽朗说道:“阿丑姑娘,后天就过年了,提前祝你诸事顺心,万事如意。”
沈如意连忙双手伸了,“多谢阿婶,你真是太有心了。”
她让大婶别走,“等会把大陶碗给你。”
她回到房间内,用大婶的大陶碗装了丸子、炸年糕、咸鸭蛋、还有自己做的豆腐,“阿婶,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的是买的,有的是自己做的,你尝尝鲜。”
金黄灿灿的大肉丸子深得大婶的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如意又跟大婶商业互捧了几句才关门回屋。
人就是这么的矛盾,有时候莫名其妙就希望你不好;可有时候热情的真诚,让人动容,感觉与她做邻居,其实挺好的。
沈如意笑笑,继续宅女生活。
这个时代过年还没有炮仗,即便大街小巷挺热闹,躺在床上,一早起来没听到炮仗声,沈如意总觉这个年缺少了点什么。
算了,有吃有喝,还有火塘取暖,已经很满足了。
大年初一,沈如意下了汤圆吃,就算一个人,该有的仪式也一样不能少
第114章 正月 鬼祟
大年初一至正月十五,有邻居来蹿门,沈如意拿出麦牙糖、油炸果子等招待,也在邻居们的热情邀请下上门做客,国人礼节,当然不能空着手,都带了礼,虽然都是一些日常吃食,但在缺衣少食的年代,大家见面的问候语都是‘吃了吗?’
带吃的东西其实就是最好的礼物。
平时宅在家里,沈如意没有刻意让自己必须几点醒,必须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一切都顺其自然,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吃早餐,吃过后,到廊檐下晒晒太阳,或是看看风景,享受独处的宁静。
正月十五过后,街上铺子基本上都开了,走亲访友、回乡下老家的也陆陆续续回来,年味渐散,人们慢慢进入了正常的生活轨迹。
沈如意也挑了一担豆芽去卖,顺道买回未来小半个月的生活用品与食材,逛到一家杂货铺子时,发现竟有海货卖,有海带、带鱼、小黄鱼、鲳扁鱼、乌贼等。
“老板,这些我都要了。”
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不太会吃海鲜,买的人不是很多,难得有人都想要,老板高兴的很,一边给她称,一边随意说道,“听娘子口音,不像我们浮桥镇人啊!”
在这个时代一路流浪,沈如意的语言天赋真是到了如臻化境之地,到什么地方学什么口音,一学就会,而且常常不被人辨识出来,没想到这个老板听出不一样。
但沈如意也不慌,笑道,“战乱,从北方逃荒过来的,老板你真厉害,我都跟本地人一样了,你还听出不同。”
老板显得得意,“我这里为啥有海货卖?因为我经常走南闯北,所以听过很多地方方言。”当然听得出来了。
沈如意拍马屁,“老板厉害。”
老板更得意了,一高兴,送了不少干虾米给她。
哎哟喂,这可是好东西,在没有味精的年代,这可是最天然的味精啊!
沈如意高高兴兴的挑着担子回家了。
老板的脸色淡下来,摸着下巴道,心道,此人会是主子要找的人吗?可他试探时,人家小娘子大大方方承认了,从荷包里掏银角时,那抠搜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就在小娘子快要在街道拐角消失时,他还是招了下手,一个蹲在街边的小乞丐立即跑上来,“老板,是不是让我跟踪刚才那个有青胎记的女人?”
“聪明。”
“哎。”小乞丐转身就追了上去。
老板摇摇头,“管她像不像,或是不是,反正知道她住哪也不亏,有备无患嘛。”
沈如意并不知道,一次贪鲜,竟暴露了租处。
但话又说回来了,她是想过大隐隐于市的小日子,可随着她在九州生活的阅历越来越丰富,结识的人越来越多,总归会被别人惦记的。
她以为自己离开了,就切断了过往,殊不知,世上很多事,并不是她放手了,别人也跟着放手了,甚至,那些爱而不得之人,越是得不到,越是放不下执念。
他们不肯放手,是真的爱,还是因为这世上怎么会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回到家里,沈如意就打理起海货,一边打理,一边想着它们的吃法。
比如海带切成丝,来个凉拌海带丝,或是切成段炖排骨汤,带鱼嘛煎过后红烧,小黄鱼清蒸,乌贼与萝卜、黑木耳、小排炖汤,当然,这些菜不是一顿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