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婢惹人_流浪的狸猫【完结+番外】(141)

  阿蓁知道,她们心里一定在用各种不堪的言语编排她,甚至在猜想她如何能这般讨得摄政王欢心,是不是用了什么下贱手段……

  其实阿蓁已经尽可能往温和了想,实际情况可能更恶毒、更糟糕,只是她现在毕竟是王妃了,没人敢当面蛐蛐出来罢了。

  这时,一个神色慌张的年轻女子走进来,她容色娇美,穿着好看的衣裳,应该也是来参加生辰宴的,只是她的神色很卑微,甚至都不大敢抬眼瞅四周,一副束手束脚的样子。

  女子朝前看了一眼,锁定阿蓁后,就微微垂直头快步走来,对她行了一礼。

  “拜、拜见摄政王妃。”她嗓音颤颤,透着很强烈的不自信。

  “真不要脸,这种下贱货色也能受邀,宋小姐真是心胸开阔之人。”

  周围立刻起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之声,那些方才还低眉顺目、满脸谄媚的贵女贵妇,此刻口中竟全是污言秽语。

  “是啊,真晦气,我可不想和妓女站在一块,指不定会传上什么脏病呢。”

  阿蓁略略诧异了一瞬,回眸看那女子,俨然一副卑微到尘埃里,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下意识抬手扶了一下。

  “起来吧。”她柔声道。

  “哎呀,摄政王妃真是心善。”一直围在她身边巴结的一位尚书之女刻薄道,“对了,你叫什么来着?秋桐,还是夏草?都是越王侧妃了,还不换个像个人点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丫鬟、歌妓呢。”

  阿蓁愣了一下。

  越王侧妃?

  肉眼可见女子眼眶红了起来,身子也不住地颤抖。

  “无论是秋桐还是夏草,都是很顽强的植物,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挺不错的。”阿蓁笑着安抚道,就像姜若离之前安抚她那样。

  尚书之女立刻像吞了只苍蝇,眼中瞬间闪过不快与不服,但很快压制住了,干巴巴地陪笑了两声,没再发难。

  阿蓁知晓,若此刻出言袒护的是位出身高贵的王妃,那她便不会不快与不服,甚至还会反思一下,可对于自己,她骨子里是看不起的,因此才会刹那间流露出那样的神色。

  “王妃,我、我叫秋草。”女子第一次抬起眼眸,带着感激望着阿蓁道,声音依然有些颤抖,“是越王的侧妃。”

  阿蓁忽然知晓自己为何这般心疼她了,她其实长得和自己有些像,都是乌黑眼眸鹅蛋脸,甚至气质也颇为相似,一看便知经常挨欺负(至少以前是),让阿蓁不禁想起从前的自己。

  而且她似乎也知道了,为何那日越王会对自己动手动脚,敢情他就好这口。

  阿蓁努力把越王色胆包天的样子挤出脑海,这时身旁的礼部侍郎之女脱口道:“你一个贱妾出身,撞了大运当上越王侧妃不说,还能博得摄政王妃的怜悯,真是天生好命啊。只是你那夫君,没少陷害过摄政王,现在来巴结,怕是晚喽——”

  她本意是在提醒阿蓁,这个女人的夫君和你夫君是仇敌,莫要对她好,然而此言一出,周围所有贵女都倒吸一口冷气,而她也后知后觉捂住了嘴巴,一个劲儿地对阿蓁道歉,说自己“失言了”。

  阿蓁倒破天荒没什么反应,意外地冷静。

  “无妨。”她很“谢偃”地道了一句,摆摆手想让大家散开,而大家也都处在尴尬之中,正有此意思,不谋而合正欲往两旁四周散的时候,一道过于尖锐的女声,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后方逼来。

  “道什么歉啊,真没出息。她摄政王妃不也是个贱婢出身吗,有何说不得的?”

  一个穿红着绿的女子,气势汹汹走来,鬓发仿佛一个饰品展示架,插满了金簪银钗珠宝翡翠,还簪了两朵硕大的牡丹花。

  她容貌甚美,灼灼逼人,只是眉眼间全是暴戾与骄纵,眼神不知怎么的,隐隐有股不正常的狂躁。

  “长宁郡主,你怎么跟王妃说话呢?”刚才刁难秋草的尚书之女,立刻将矛头对准来者,看来她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让阿蓁头一次意识到,有的人你虽然不喜欢,但似乎可以拿来当枪使。

  只是她天性真的不愿意这样做。

  以往她可是连报复坏人,都要想这个坏人死了,他家里人会不会过得很艰难,妻子和孩子会不会吃不饱饭……

  “王妃?她也配?”长宁郡主一步跨上前,扬起手臂就要打阿蓁,被姜若离一把抓住。

  “长宁,你不要太过分。既然宛萸邀请你了,你就不要随地撒泼,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的矜持了?”

  姜若离沉声道,她力气不大,但胜在个子高,长宁郡主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姜若离,你也挺不要脸啊,怎么,看你那个窝囊的爹快要死了,开始巴结这个贱婢给自己谋后路了?当时若不是你抛弃偃哥哥,何必轮到这种贱人忝居高位?呸,一个来路不明的通房,也不知道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勾引的偃哥哥,我看你比娼妓还有两下子,怪不得这么心疼人家,原来竟是同类——”

  “长宁,你给我闭嘴!”姜若离斥道,看眼神似乎很想扑上前一把堵住她的嘴。

  阿蓁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身体一下子竟不会动弹了,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几乎从未有过的,僵直停顿的状态。

  她在说什么?眼前又发生了什么?

  自己又在哪里?

  好好的局面,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糟糕?

  真是太糟糕了。

  第96章 尾声·窒息

  “闹什么闹!”

  一道中气十足的清亮女生,在人群后方如惊雷劈入。姜若离舒了一口气,松开长宁郡主的手腕,和所有人一起转头看向来人,微微颔首。

  来人长得极美,五官端丽,身材修长,穿一身黄褐色绣金丝线锦袍,明明看着是瘦的,却很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宋小姐。”有人称呼道。

  阿蓁这才知道,她就是今日生辰宴的主角,宋国公嫡女,宋宛萸。

  “长宁,我看在你我儿时相识的份上,怜悯你整日被拘在家中没有社交,发请帖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宋宛萸气场斐然,声音爽利落拓,“再说,拿出身侮辱人是最没出息的做法。摄政王妃清清白白的出身,怎么就卑微下贱了?照你这么说,咱们大周朝的太祖皇帝,还是游击将军出身呢,也不算高贵啊,至少没你那个靠卖主求荣获封异姓王的祖宗高贵,也没见你去天子跟前叫骂呀。是不敢呢,还是欺软怕硬呢?”

  长宁被噎得一时无言,憋得满脸通红。

  “真是不要脸,自己一个被夫家休了的弃妇,还好意思说别人低贱。你看她穿那身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生辰宴是给她办的呢。”

  “就是就是,而且我听说他前夫家,是马贩子出身,她这不就相当于被一个马贩子给休了吗?真丢人,我要是她,一辈子都不出门了。”

  “还偃哥哥呢,摄政王当初不知有多厌弃她。飞扬跋扈,死缠烂打。我听说她自从被休了后,天天在家虐待侍女,都弄死好几个了——”

  窃窃私语声如苍蝇般浮动在周遭,长宁郡主脸色青白,愤怒得额头都起了青筋,但她的愤怒仍旧只冲阿蓁发泄,忽然扬起手掌,朝阿蓁狠狠扇来。

  还不待阿蓁做出躲闪的反应,宋小姐就身形一闪,以谁都没看清的动作轻松擒住长宁郡主的手臂,反扭在身后。

  “来人,郡主身体不适,莫让耽搁了,赶紧送她回家!”宋宛萸厉声喝道,立刻有两位修长矫健的女侍从过来,将叫骂不止的长宁郡主“押”了出去。

  “宋宛萸,你也是个没有尊严的软骨头,我咒你一辈子嫁不出去,一辈子没男人要——”

  长宁郡主显然精神很不稳定,咒骂声一路响到大门口,还死死扒着门框不肯离去,最后不知怎么的,被硬拽走了,塞进长宁王府的马车里。

  长宁王传到她父亲这代,早已势微,又因为是不再有利用价值的异姓王,能苟着已经很艰难了,根本不敢惹出祸端,连车夫都懂这个道理,立刻载着如脱水之鱼般扑腾不止的长宁郡主飞驰而去。

  “抱歉,王妃,是我疏于管理,照顾不周,让你受委屈了。”宋宛萸冲阿蓁笑笑,顺势大大方方做了个礼,“今日你能来,我很高兴,也很荣幸。”

  此言一出,先前所有的羞辱便不作数了,众人立刻又对阿蓁众星捧月起来,有一部分人则开始数落长宁郡主的种种恶行,越说越起劲。

  阿蓁感激地眨了眨睫毛,小声对她道了声“谢谢”。

  宋小姐大度地弯唇一笑,转身与其他人交谈了一会儿,很快又转向阿蓁,说想和她单独聊聊,于是两人并排走向人烟稀少的湖边凉亭,在里面坐下来。

  “今日之事,你莫要往心里去。那些人,背地里谁的坏话都讲,没准一会儿我也成了她们攻讦的目标,被讲各种闲话,比如说不像个女孩子,天天总往营地里跑找人练武,再比如,没有勾住男人的魅力,没能从你手中把摄政王抢过来……你要是往心里去,那可就有的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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