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莹的二嫂何芳华,跟余北星都是真武庙里的义工,平时两家也时常来往。
唐晚书想了想,“一会儿我也去真武庙看看。”
“去吧去吧。”
谷奶奶慈爱地笑着,又转头跟沈莹自豪地说:
“我们家丫头有神仙缘儿。”
……
饭后,唐晚书和沈莹一块儿出门。
沈莹开车,先把唐晚书送到真武庙门口,再调头去了铁路局家属院母亲家。
唐晚书有一段时间没来真武庙了,原本也计划着,过年期间来上个香,谁想到年前谷奶奶生病住院一忙活,全然忘了这事儿。
今天是大年初一,真武庙里人不少,门口请香的位置排了许多人。
唐晚书先请了香,到宽敞空旷的真武殿前,恭敬烧了,见进殿叩拜的信众,还排了老长的队,于是她先到庙里东北角,看了祈愿树。
祈愿树是真武庙于今年春节,新发起的活动,30块钱可以领一个红色小木牌,用彩色水笔,写上自己的愿望,挂在庙里东北角,那棵千年的古树的围栏上。
不是什么新玩法,许多城市的庙宇道观都有,唐晚书原本对这不感兴趣。
但如今,这么一个零下四五十度的边境小城,信众们冒着天寒地冻,排着队地挂许愿牌,就成了一道与众不同的风景。
活动才开启没几天,那棵古树的围栏,已经挂满了十之七八,红彤彤、暖融融的祈福牌,映着红墙白雪,烟火气十足。
唐晚书扫码付款,领到了一个小红牌,用水笔刷刷刷地写字。
她有一个不能说出来的愿望:
她想余北星跟她走。
素手金字,古树红墙,她排在一队年轻学生、小情侣的身后,刚将写好的许愿牌,挂在刷了新漆的漂亮红栅栏上。
不经意间一个抬眸,她看见了那道熟悉的、高挑清俊的身影。
余北星穿着黑色运动款羽绒服,深蓝牛仔裤,羽绒服的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带有真武庙义工字样的深色马甲,马甲里面,是她给买的新衬衫。
他就那样安然地,站在热火朝天的人群里,清冷俊朗,一如他们在这里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还是夏天的尾巴。
而今,余北星的手里也拿了一枚写好的祈福牌,正往那红红火火的木栅栏上挂,还仔细理了理挂绳上手工编织的红色中国结。
唐晚书这个角度,依稀可见对方的祈福牌内侧,同样用金色水笔写了一行小字。
似是也感受到熟悉的目光,对视的刹那,余北星手中的祈福牌挂上去了,藏身于其他琳琅满目的牌牌里,混迹在这座小城无数年轻人的愿望中。
唐晚书不知道他在牌牌上写了什么。
原来义工也许愿。
隔着一整个斜对角、不近不远的距离,余北星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走,一起进殿。”
唐晚书神色顿了顿,在她的家乡凌关,男人女人一同牵手进殿拜神仙,相当于认了这份儿月老绑定的红线。
来了这么多趟真武庙,这是他们第一次一同叩拜。
唐晚书心里,其实没有什么愿望。
愿望已经写在祈愿牌上了。
她平静地俯身、跪拜、叩首。
都说一起牵手进庙的人,有着前世注定的缘分。
她不知道她跟余北星,算不算有缘。
从大殿出来时,他们默契地没有问对方的愿望。
唐晚书其实不怎么信,一个天天在道观里做义工的人,会有什么非要特意叩拜的愿望。
一同踏出大殿时,她特意扭头望向他清俊好看的侧脸,一如五年前,他为她外公抬棺时那个角度,那张五官立体,神色凝重的容颜。
余北星的愿望其实也很简单,但同样不能说出来。
他希望她留下。
或者,再多留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他超听话
春节假期这几天, 余家很热闹。
吕诚、叶晓白、陈雨鹏,还有几个平时跟一块抬棺的哥们,相继来给他们北哥、谷奶奶拜年。
小余老板别看是干这一行的, 在当地人缘好得不得了, 逢年过节门庭一点也不冷落。
唐晚书初一、初二陪着谷奶奶, 初三、初四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休息。
到得初五这天, 家家户户做生意的, 都开门营业了。
她也带上平板电脑, 到咖啡馆办公。
简子瑶的新公司材料文件, 已经准备好了, 等到年后开工就去注册,主营娱乐经纪方向。
唐晚书跟对方通了个语音, 听了新公司的相关具体事宜。
简子瑶是个实干家, 一字一句都是业务板块与合作分成, 不空谈、不画饼、不依赖梦想。
富人家出来的孩子, 对机会与财富的嗅觉,总是比普通人更敏锐。
唐晚书和小姐妹聊完天,已是下午4点半, 正准备看看店里今天有什么下午茶, 还没等起身,手机再次嗡嗡嗡地震动。
是她大表哥的微信。
大表哥一连串发了三句话, 都是文字信息:
“妹妹, 你在哪呢?”
“我舅这两天在你大姑家,说是舅妈又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彩礼能给到500万呢,年后就结婚,是真的吗?妹儿?”
“妹妹, 你是不是跟南方那对象分手了啊?我寻思不能啊,我说我妹要是分手了,她能跟我说。”
唐晚书看了几眼,就明白了。
她爸为了稳住欠款,又忽悠亲戚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着急,特意过了几分钟,给自己选了块漂亮的切角蛋糕,当做下午茶,才回到座位。
用塑料小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蛋糕,纤长的指尖于屏幕跳动,慢悠悠地回复信息。
“你就听我爸瞎说吧,我在我南方对象家过年呢。”
按下发送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字:
“我怀孕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真的吗?太好了,妹妹!我妹要生小宝宝了!恭喜啊!你和我妹夫啥时候领证结婚啊?”
“等生下来再说吧。”唐晚书随手打字。
这一次,过了快十分钟,对方的信息才回过来,是条语音,似乎是出了门,背景里还夹杂着风声、车流声,以及脚踩在雪地上的吱嘎吱嘎声:
“妹儿,那他们家现在啥说法?能不能先把彩礼给了啊?他爸妈准备给多少啊?”
都惦记她那点不存在的彩礼钱呢。
唐晚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还在商量呢,他家跟镇上的卫生站有关系,说是过段时间就能查宝宝性别了。”
这一次,她等了一会,没再收到对方回复,直到她悠哉悠哉地将小蛋糕吃完。手机再次嗡嗡嗡地震动,这一次是持续不断的电话声。
是个陌生号码,看IP是她爸老家的省份。
她按了静音,等着那电话声又响了一会,直到自动挂断。
同样的电话响了三遍。
几分钟后,她的微信上,收到她表哥发来的一段视频,附加一句十几秒的语音。
视频有1分多钟,画面乱糟糟,看起来像是她大姑家那农村自建小砖房,她先捡她表哥后面发来的语音听了。
背景里嘈杂极了,她表哥的声音呼哧带喘,听起来挺着急:
“妹儿,你大姑夫跟我舅打起来了,你大姑夫拿刀给我舅砍伤了。”
嗯?她大姑夫是她大表哥的爸。
她不疾不徐地点开上一条视频,意料之中,场面混乱。
拍摄视角是玄关的位置,应该是她大表哥拍的,画面里她爸、她大姑、大姑夫……远处还有个模糊不清的女人身影,估计也是她哪个姑或者表姐。
她大姑夫有80来岁了,脑门锃亮、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指着她爸唐泽儒开骂:
“我告诉你小柱子!我们家120万拆迁款,今天你不还也得还!……当初怎么说的?你媳妇孩子买房用钱,那时候我们家拆迁款刚下来没俩月,就让你给借走了,借120万,还150万,你媳妇打的欠条,你签的担保人!……现在,多少年过去了?啊?不还!问就是没钱!我孙子过两年高考了,上大学的钱都没着落,你欠我儿子钱,什么时候还?!”
唐晚书看完,底下她大表哥又发了条新的语音和视频。
她依旧捡语音先听:
“妹儿啊,我刚才寻思开车上我妈家,赶紧告诉我妈、我二姨她们,我妹儿要生小宝宝了,结果进门就看见,你大姑夫在那骂我舅呢……”
听完语音,唐晚书将第二条视频也点开了,中厅里场面似乎更复杂了些,她爸唐泽儒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一群女人拦着她那身高185、体型魁梧的大姑夫。
老爷子骂得中气十足:
“成天说,你姑娘彩礼收500万,拿这个钱还我们,钱在哪呢?你姑娘要是能卖500万,你还用得着拿我儿子120万??拿我儿子拆迁款给你儿子买房,那是你儿子吗?那是你们老唐家的种吗?那是人家离婚带来的!自己生不出儿子来,惦记上别人儿子……买个房3000万,从我们这拿120万,那2900来万,不知道又从多少人那骗的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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