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媳欲离_二十天明【完结】(32)

  蒲媛说,“那自然是,都闲话了,我放心上做什么。”

  这些人什么德行,她当然知道了。

  两人也没再继续说那事,这会安静时,陈怜泱才又想起了方才裴清玦那莫名其妙的一眼。想的真是浑身刺挠,他这么看她干嘛,猜着什么了?但她就打量那么一眼,哪里至于......

  她纯粹当他是在耍混。

  正这样想着时,外面来了人,看模样是府上丫鬟,她附在她的耳边,道:“夫人,周公子寻你,唤你出去。”

  周怀昭寻她?他闲没事寻她做什么?

  陈怜泱不耐道:“忙着应酬呢,去不得。”

  没什么事,何故找来找去,走这一趟,也不嫌热得慌。有什么要紧事情,回家的路上还不能说了吗。

  那人像没想着她这样说,但最后也没再纠缠,应是,退了下去。

  侍女出去,绕进了小径,同那等着的人道:“裴公子,夫人说是忙着应酬,不来。”

  裴清玦听到之后,一愣,再联想起方才陈怜泱的神情,登时之间明白了什么。那两人之间是闹不痛快还是怎的了?借着周怀昭的名头喊她,她竟会不来。想到了这里,裴清玦登时觉得等空了人也没什么了。

  裴清玦回了宴席那处,齐容危看向他,问道:“你干嘛去了?”

  裴清玦说解手,他把玩着手上的杯盏,而后拍了拍他的肩,问道:“上次马球结束之后,陈怜泱没找过你吧?”

  齐容危登时惊骇,道:“她找我做什么,你是怎么想着我头上来了?”

  裴清玦笑笑,说,“没什么,找你可千万别搭理她。”

  这他就不明白了,问,“那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他理呢?

  裴清玦幽幽来了一句,“不然呢,人都成婚了,你还想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他难道要做什么吗?先不说她找不找他,就算是找了他也不见得能怎么着,陈怜泱性情算是温顺,却很着家,总将丈夫放在心上。再说看起来她家里人管她更严,不过是出来打了会马球,竟还直接找了过来,方才不过是瞥了那么一眼,又被周怀昭给盯回来了,至于吗。

  齐容危还没察觉出其中不对,只傻呵呵地觉得那周怀昭奇怪,更觉裴清玦也奇怪,一些正常人情往来,怎么在他嘴里边就这么怪。他道:“你今个儿出门前吃错药了不成?莫名其妙的。”

  裴清玦啧了一声,举起酒杯同他碰了下杯,两人也没再继续就这事说下去。

  *

  等这里应酬过后约是到了未时,一番往来,周怀昭也叫人硬灌了几口酒下肚。

  待结束后,他起身离开了这处,他问楼生,“她有没有做什么?”

  楼生回话,“倒也没出什么事,奶奶一直坐在席上吃酒,就是席间起了些争执......”

  周怀昭问,“怎么?”

  于是楼生将方才在那边听来的话都告诉了周怀昭。

  无非就是那个夫人想找他们周家的麻烦,叫陈怜泱给怼了回去,周怀昭听后沉默不言,站在原地久未开口。

  他印象中的陈怜泱还停留在什么都不会的阶段。

  人是笨的,喜欢做些蠢事,不过,嘴皮子倒也确实厉害,总是喜欢说个没完。可是,这一年家里往来应酬也好像确实都是她参加,若说什么都不会,周怀昭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角度揣测出来的。

  楼生试探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青年身形挺拔,一身月白圆领锦袍将人衬出几分体态风流,楼生见他眉心微微蹙着,还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周怀昭酒品倒好,从前有过些应酬往来,倒从没闹出过什么事来,而今只是一两杯酒,也不至于如何。

  那怎么一直不说话,神情看上去竟还有几分冷凝。

  楼生心想,莫不是在嫌陈怜泱和别人起了口舌之争?不应当吧......只见周怀昭久不言语,一时之间心中不由得揣测。

  周怀昭听到楼生的话后回神,眉心有些刺痛,他没再深问那事,只是道:“她人呢?在外边等着?”

  宴席散了,想来陈怜泱现在这会应当在不远处等着他。

  楼生却道:“因着方才那事,太太正被华夫人扯着说些什么,想来是赔礼道歉。奶奶看上去也有些累了,已经先去马车上等您了。”

  她没有等他,先回马车上了呢。

  周怀昭沉默片刻,而后“嗯”了一声,也离开了此地。

  *

  马车上只陈怜泱一人坐着,她看着也有些疲惫。方才出了那桩事后,又同人应酬往来,被灌了两杯酒下肚,她脑子倒是清明,就是这酒上脸,喝过之后整张脸都有些发红。

  蒲媛见此叫秋沛紧着先扶她回去马车上歇息,按住涵姐儿没叫她再跟着去闹腾。

  快八月了,虽这段时日没先前那么热,但这大下午的待在马车上还是有些闷。

  陈怜泱趴在车窗上吹风,整张都脸红扑扑的,又红又白,那双眼睛瞧着也是湿漉漉的。

  周怀昭隔得很远就看到她那张色彩分明的脸了。

  待走近了,见周围来来往往去了不少人,有些夫人同她相熟,见她透风,还同她打起了招呼,闲话几句。她们问她是不是喝醉了,陈怜泱笑着摇摇头说自己没有醉呢,她们又问她是不是在等丈夫,陈怜泱又点了点头。

  她那憨态叫人全看了去,旁人说什么,她就答什么,答了几句,各自挥手作别。

  陈怜泱本来还笑吟吟地同别人打招呼,一直到后来,周怀昭出现在她面前,陈怜泱愣了片刻,而后将脑袋从外边收了回去。

  他没多说什么,上了马车,只这上了马车之后,那人又将脑袋重新探出了窗外,只给他留了个脑袋。

  周怀昭见此情形,忍不住扯了两下嘴角。

  在旁人面前憨态可掬倒有几分可爱,怎他一出现,就跟见鬼了一样。他人在哪,她那脑袋就背对在哪里,这若说不是故意的,那还能是什么?

  但周怀昭没说什么,说起了她今日同人论嘴的事,他也难得没有吝啬,道:“今日你做得很好,母亲嘴不大利索,嫂嫂也没经历过那样的场面,你护着她们,也没叫周家丢脸。”

  这件事情,她是做得很好,周怀昭主动开口提起,像是在破冰。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怀昭实在是难得夸她一句,他说不好,不一定是真不好,但他说好,那大概是真好。陈怜泱脸还是红着的,脸颊醉着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像心动了一样脸红,然而心中却没有一点波澜起伏,甚至觉得好好笑,“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会说我不懂事,说我脾气大呢,说我在外边瞎得罪人。”

  他是这样的啊,不管什么事都能拐弯抹角寻到责备人的说法。

  他夸她还夸出不是了,从早上起便一直在呛,他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没说什么,只问道:“还在生气吗?”

  除了那个原因,他想不出来什么缘由叫她一直这般,今日同那裴清玦看来看去,又想做甚?生个气,何至于就要这般。周怀昭已经准备好援引古书道理,告诫她为妇者当敬夫守节,为人妻者,当谨守内外之防......

  陈怜泱这回倒是没犟,却说,“我不曾生气啊。”

  周怀昭那些话堵在了喉咙里,马上反问,“那你这些时日这样做什么?”

  脸都甩成这样了,竟还嘴硬说自己没生气吗?

  他受不了?陈怜泱听到他的话后心想,她还没怎么着他,他就受不了了?陈怜泱觉得好笑,回过身去,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周怀昭的身上,“那你呢,你气我不也是气了整整一年吗?哥哥,我现在也没怎么样吧。”

  他恼她,成婚之后,那样对她,整整一年,他一点都不会觉得,她也会难受的吗?还是说,知道她不会离开他,知道她除了他哪里都去不了,所以这么对她也没关系。

  周怀昭听她这样说后,沉默良久,她见他吃瘪,竟是痴痴的笑了,难得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怎么了哥哥?很难回答吗。”

  “那不一样。”周怀昭说,“你如果不做那种事情,我也不会怀疑你后面做出那样的事,是你先不听话,是你先打破我对你的信任。”

  陈怜泱没想着到现在为止他心中都是这样想的,她想,还好自己狠下心了,不然真就太伤心了。

  她摇摇头,笑笑说,“一样的,哥哥,说到底,你就是看不上我。我就是太依赖哥哥,太怕哥哥抛弃我,所以才做了错事。可你为什么要因为一件事,否定全部的我呢?我这一年,做得真的不够好吗?因为爬上了哥哥的床,所以这一年,乃至那几年,都这么不好吗?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因为总是跟着哥哥,所以哥哥觉得我像一条狗对不对。”

  陈怜泱心中一直有件很好奇的事,周怀昭心中为何没有一点动容,难道他真的不怕那样喜欢他的她,会死于那样的酷刑之下吗。现在来看,似乎答案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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