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眸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问道:“要像你这样吗? ”
饮泣呜咽,意乱神迷。
陈怜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听到这话之后,坐起来。她将人压在了身下,干脆利落地将他的衣服直接扒光了。
也并不是第一次这般,陈怜泱强忍住本能,硬是在那弄着。
她的手撑在他胸膛上,视线也死死地落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在这熹微的烛光下黑亮得出奇,视线中带着股说不出的执拗。长发披散在她的身上,一起晃动,烛火明灭,她面色红润,那张脸在黑发若有若无地遮挡下显得愈发小,唯独桃花眼勾人心魄。这样的视线,执着,带着些难以言明的魅意,如同鬼魅一般。好像让你掏心,你连肺也得一起掏出来给她。
周怀昭觉得陈怜泱有些时候像鬼,生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时时刻刻地附着在别人的身上,企图汲取别人的灵魂。
陈怜泱发觉自己耐力确实不如周怀昭,怕是他还没反应,倒先给自己磨不行了。
她终听到周怀昭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于是紧接跟着加大了些幅度,腰有些累,表情也有些无法控制,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不忘盯着周怀昭的脸。
她离他很近,近到不容许错过一点表情。
然而,太近了,近到周怀昭只要微微一颔首,就能吻到她的唇。
周怀昭也确实抬首了,吻入了她的唇舌,陈怜泱吞咽了一声,想推开他,却被他扣住了脑袋。
一直到后来,陈怜泱快换不上气来了,他才终于松开了她。
与此同时,节奏也已经不能再由她掌控。
他的大掌搭放在了她的腰间。
迷乱中,陈怜泱费劲去看他脸上的神情,却见他脸上仍旧没有太多的表情,依旧是那样。
陈怜泱是彻底放弃了,这个人就一直这样,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这样,反倒是给自己折腾得没了样子。
最后,她无力地趴在他的胸口。待她缓过来后,周怀昭起身,拿了根簪子过来,将她的头发挽了起来,将人抱着去了净室中。
净室中,陈怜泱问,“你故意的是不是?”
周怀昭反问,“我故意什么了?”
陈怜泱累得沉默,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
周怀昭同她一起坐在水中,面对面。
周怀昭说,“是想看我像你那样吗?”
陈怜泱觉得他在故意挑衅她,伸手推开了他的脸,她瞪着他,只是这个眼神毫无杀伤力,她说,“烦死了,别说我了。”
水花在她的手上,黏在他的脸上。
周怀昭“哦”了一声。
周怀昭觉得陈怜泱有些娇气,怎么样都会不高兴。不过这样的娇气,似也本就无可厚非。
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被弄得发痴发傻,也希望看别人像她一样,企图在他脸上看到一样的表情,然后将他的失控也当做笑柄嘲弄回来。可是,她若不说他无趣,他也不会总将那话当做把柄来说。
他又不像她那样幼稚。
“总说那些话气我,你不说,我也不说别的话,不是吗?不能和平一点吗?陈怜泱。”
陈怜泱觉得他吵死了,忽地张口,咬在了他的肩口。
和平吗?
只允许他对她不好,不允许她对他不好。陈怜泱想在他的肩膀上咬出个口子。
话不好说。因为说再多就是翻来覆去地扯旧账。
陈怜泱只想咬出个口子。
流些血。最好混进水里。混进身体里。
陈怜泱想用血告诉他,现在这样,和平不了。
但陈怜泱只是咬了一小口,很快恢复理智,撇开了脑袋。
咬了他,他绝对能倒打一耙,将错和她平分,她才不要承担这样的过错。
周怀昭说,“你可以咬。”
哇,还得夸你大方?
陈怜泱再不说话了,闭上眼睛,保持长久的沉默。
周怀昭见她又不高兴了,问,“你怎么了?”
为什么又不说话了?周怀昭有时也摸不清陈怜泱在想些什么了,他不知她是又怎么了。但也没再继续问,适时的住了声,见她闭眼,当她是又累了,也不再说。
*
那夜之后,周怀昭理所应当以为两人之前不说话的情形应该结束了。然而对陈怜泱来说,好像是下了床后便不认人。她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一切并无好转。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床上好说,床下没话,不知是夫妻,又还是什么。
反正每次快活完了她就一脚踹开了他。
她不愿意搭理他,他主动说话也不理,再上赶着看起来就有些好笑了。
自从不用请安之后,陈怜泱一脑袋扎在床上,半晌不见起身。这日三十,周怀昭本来不用上值,但何照磨的死还没尘埃落定,大理寺给不出交代,安抚不了群臣和皇帝的心,就暂不能休息。
周怀昭晚些时候还要去衙门里头。
陈怜泱睡得厉害,周怀昭一直在身边躺着不曾起身,发现她竟能睡到巳时。
怎能睡这般久。
他的视线落在熟睡的陈怜泱身上,一时不知不叫她请安,是好还是不好了。每日都这样,惰性上身,只怕愈发怠懒。
从前倒还有些勤奋,现下连勤奋也一并无了。
待陈怜泱醒来的时候,正见周怀昭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叫吓了一跳,反应过后只在心中嘟囔暗骂这人有病。
她想起今日他没上值,也打定主意不再出门,她没事又坐在那里捣鼓胭脂,周怀昭道:“怎么弄来弄去都是这些?你若实在没事,我让嬷嬷给你寻点事做?”
陈怜泱自然可以做自己爱做的事,只是就算是喜好这些,就算是爱美,也没必要一日到晚都弄这些东西吧。
听到他的话后,陈怜泱不咸不淡回了一句,“又碍着您什么事了,这么不顺眼?先前不是您自己说的事情可以叫嬷嬷做吗?我才不做嘞。”
闲得没事找事。
周怀昭叫她呛了一句,又问,“你又要出门?”
陈怜泱说,“没啊。”
若她只爱在家捣鼓这些倒也行,捣鼓完了就往外去,倒不知想做什么。
听她如此说,周怀昭已然无言,没什么好再说,用过午膳后就自己上值去了。
陈怜泱后面不见他人影还以为人是去了书房里头,一个下午没见着他,心中想着这样倒也好,少了话说。
她当周怀昭在家,于是一个下午都老老实实待在明间,待放下了那些胭脂水粉后,又去看了会这两日琼芳斋的进项。因先前看过家里的账目,这会看起来倒也轻松,甚至有了先前那一堆店铺的收支做了横向对比,看起来倒更清晰有了条理。
正看了一会账目时,外边来了人,说是刑部的章大人来了这处。
听说是来寻周怀昭的,只是周怀昭早就在衙门上值了。
这没人说,陈怜泱都还不知道周怀昭是出去了,还以为他在书房那里,她马上问,“章大人这会人呢?”
侍女道:“听说公子不在,已经往外去了吧。”
陈怜泱道:“这就走了?”
不然呢?
侍女也没说些什么,陈怜泱心中正想着时,却又说章闻来了这里。
陈怜泱马上起了身,只道:“那我去招待一下客人。”
侍女想她那好动的性子,这里爱招呼,那里爱招待,闲停不下来,也没有多想她此等行径。
陈怜泱叫人将章闻请了进来,亲自招待了人。
章闻拱手道:“打搅夫人了,今日本来是来寻周大人,不料这日也去上值了。”
章闻的气质同周怀昭有一两分相像,只是没那么冷,也没有好看得夸张。
陈怜泱拿着帕子掩唇轻笑,道:“他是只知道忙,一天到晚也不着家。”
章闻听到陈怜泱这样说,也不好意思回答,他道:“还是叨扰夫人了,本来见周大人不在,我便想着走了,但是东西还是想着留下,烦夫人到时候转交给周大人。”
章闻给了陈怜泱一个用纸袋子,里面不知包着个什么东西,圆圆的,鼓鼓囊囊的,像是个印信。
章闻将东西放到了桌上,陈怜泱看了看,道:“我知道了,待他下值,我便给他。”
他给了东西之后就要起身告退,却被陈怜泱扯住闲话了几句,她淡笑着道:“章大人,跃桢他总是不在家,就连休沐都不消停。您可知大理寺要忙到何时?你们平日有公务往来,应该清楚些。”
她声音清脆,问起来也只像是关心丈夫,没些旁的意思。
章闻听了她的话后,也不觉有异,只当是这夫人年纪不大,有些黏着周怀昭罢了。再说,周怀昭也确实不大着家,她这好奇一问,属实是人之常情。
他回道:“这事具体何时也说不清,但应当是快了吧,夫人若想周大人陪您,怕不久就能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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