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完反派宿敌后死遁了_云山听墨声【完结】(135)

  “我……靠……”

  她算是知道了,自己未必是最强的,但肯定是最耐打的。

  宁岁禾在停下的第一时间就挣扎着坐起来,往谢昭嘴里塞了一堆丹药。

  几乎是同时,浑身是血的谢昭也往她嘴里塞了几颗丹药。

  两人维持着塞丹药的姿势顿了两秒,险些都笑出声来,一笑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宁岁禾疼得一抽,硬生生憋回去,看向谢昭的后背。

  这一眼几乎让宁岁禾忍不住颤抖起来。

  岩浆带来的伤远比其他武器更为触目惊心,谢昭后背一片狼藉,血肉被烫得融化,黏在破碎的衣物上。余温仍在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滚油泼在生肉上。

  焦糊的皮肉味混着一种诡异的铁锈腥气,宁岁禾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烧焦的血肉气息跟谢昭的混在一起,分不清那股腥气究竟是她自己的,还是谢昭的。

  怎么会伤成这样呢?

  宁岁禾不敢去碰谢昭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丹药磨碎,轻轻敷上去。

  谢昭曲着手指碰了一下她的眼尾。

  宁岁禾抬眼,却只瞧见一片模糊。

  她听见谢昭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从哪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脸颊。

  “别哭。”

  宁岁禾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谢昭低着头,双手捧着她的脸,眸光温柔,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我……哭了吗?

  宁岁禾有些反应不过来,却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眼尾还在源源不断地滴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痒痒的。

  那我应该是哭了。

  她看着谢昭的眼睛想。

  谢昭不厌其烦地帮她擦去泪水,将鼻尖递上她的,缱绻道:“没事的。”

  说着,他微微侧头,轻柔地吻上她的唇。

  细密的吻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唇角,又是一滴泪水滑落,滑进两人相贴着的唇瓣,有点咸,宁岁禾又尝到了一点苦味,混杂着血气。

  谢昭吻得太温柔,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宁岁禾短暂地沉溺,又挣扎着从水里探出头,疑惑地想。

  他为什么又亲我?

  她睁着眼睛,目光落在谢昭颤抖的睫毛上,突然福至心灵。

  他不会……以为我是因为心疼他的伤才哭的吧?

  宁岁禾僵住了。

  谢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反应,伸手捏了捏她的后脖颈,带起一阵酥麻。

  宁岁禾又软了下去,跌进他的怀里。

  完了。

  她想。

  这误会怎么越来越大了?

  可能、也许是有一点心疼吧,但主要还是愧疚,任何一个人因为救她而受这么重的伤,宁岁禾都会难过愧疚的。

  而且……而且她也很疼啊!

  她明明是疼哭了的。

  宁岁禾觉得不能再拖了。

  谢昭对她这般,都是基于他以为自己喜欢他,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利用这份感情,也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谢昭的真心带来的利益。

  他待她越好,宁岁禾便越愧疚。

  她搭在谢昭肩膀上完好的地方,被他握住手,又十指相扣。

  宁岁禾:“……”

  她更说不出口了。

  谢昭松开她,眸子略微水润,里面满是她的倒影:“怎么了?伤口疼?”

  他塞给宁岁禾的都是最好的丹药,这时候宁岁禾的伤已经慢慢愈合了。

  相比之下,宁岁禾还在用着五年前的淘汰品,效果自然比不上,谢昭的伤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宁岁禾盯着他的伤口,咬牙:“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坦白

  谢昭点头:“嗯, 你说。”

  他哪怕重伤难支,也依旧抬着那双盛满她身影的黑眸一瞬不瞬认真看着她,眼底还凝着方才的温存, 满心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被他这般毫无保留的目光锁着,宁岁禾心底虚得厉害,慌忙偏开视线躲闪, 指尖绞着衣料。她斟酌着:“那个,就是,额, 我之前说的那个……”

  “嗯?”她声音越来越小, 谢昭有些听不清, 歪着脑袋靠近了些,“什么?”

  宁岁禾心一横,咬牙道:“我之前那句话是骗你的!”

  风声静止,周围安静得可怕, 宁岁禾只觉得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谢昭顿了顿,他张嘴, 想说什么, 又闭上。

  片刻才轻声问:“哪句?”

  宁岁禾碾着唇内的软肉:“就是,我死之前说的那句。”

  谢昭又安静了。

  宁岁禾没敢看他的眼睛, 从她低头的视角,只能瞧见谢昭的喉结滚动了一圈, 胸口剧烈起伏。

  这下真完了。

  宁岁禾痛苦闭眼。

  他怎么胸口起伏成这样?不会是憋着一口气要打她吧?

  宁岁禾绞着手指,心里乱成一团麻。

  好吧,打她也行,别再沉默了。

  什么都不说吗?

  不问自己为什么要在那种情况下说那句话?

  不问自己为什么之前几次亲吻都不拒绝?

  不问自己方才的落泪究竟是心疼他, 还是别的原因?

  她祈祷着。

  求你了,谢昭,你问我吧。

  你问我,或许我还能用漂亮的语句粉饰一下,好让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要破碎的太彻底。

  可谢昭一句话都没说。

  他那么聪明,或许这些问题根本不用问出口,答案便已经了然于心了。

  宁岁禾憋着快掉下来的眼泪抬头,正准备说话,恰好对面的谢昭也在同一时间开口。

  “你……”

  “你——”

  宁岁禾鼓起的勇气瞬间断了,她又低下头去,气短道:“你先说吧。”

  她瞧见谢昭眼尾似乎有些泛红。

  错觉吗?

  可让她抬头再看一眼,宁岁禾又实在不敢。

  “你……”

  谢昭没跟她推脱,声音依旧平静,却莫名有些颤抖,“至今为止,对我,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吗?”

  他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像是耗尽了力气,到最后,已然没办法再掩饰,只剩下破碎的呓语。

  “不是!”

  宁岁禾猛地抬头,对上谢昭那双深邃的眸子,又卡在喉咙里。

  她慌忙解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我不是……也不对,我不知道……”

  她心里一团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着否认“没有一点感情”这句话,可自己对他复杂难言的情绪,连她自己都无法理清。

  辗转之下,她不知所云地急了几句,在视线落在谢昭脸上的瞬间,所有的解释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紧紧盯着她,牙齿倔强地咬紧下唇,像是想表现得冷静寻常,眼下却倏然落下一滴泪来。

  宁岁禾第一次看见谢昭哭。

  她张了张嘴。

  “宁岁禾。”

  他颤着唇开口,眸子后知后觉地涌上恼怒,却在泪水的浸润下显得格外破碎,“你太过分了。”

  他每一个字咬得极重,似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来的。

  “你敢说从始至终,你对我没有一点爱吗?”

  “你发誓,倘若你对我有一丁点动心,”

  谢昭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下意识顿住。

  誓言什么的,说出的惩罚总是针对发誓者的,可他唇瓣抖着,一滴泪滑落脸颊,最终自暴自弃般地开口道,

  “那我谢昭不得好死。”

  宁岁禾瞳孔骤缩,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谢退之!”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两人还维持着暧昧的拥抱,宁岁禾的身体依旧依恋怀抱,可心却乱得一团糟。

  谢昭偏过头去,呼吸粗重,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问题太过尖锐,宁岁禾答不出来。

  她想着,这个情况似乎不太适合继续抱在一起,可要让她突兀地站起来,似乎也不好。

  纠结之下,她只得盯着谢昭正在愈合的伤口,贝齿一下一下咬着唇肉。

  血腥气在她口腔中蔓延。

  谢昭却呼出一口气,忽得伸手摁住她的下巴,他使的劲不大,却轻而易举地将宁岁禾张开唇瓣。

  “咬出血了。”

  他垂着眸,声音是暗哑的,带着还未散去的情绪,却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对……对不起。”宁岁禾下意识道歉。

  她分不清是因为自己把自己咬出了血,还是因为五年前的玩笑伤害了谢昭。

  她保持着被谢昭捏住下巴的姿势,讷讷问:“你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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