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盏鲤鱼灯,寓意好。”祝宁笑眯眯道。
待祝宁选完花灯,瞿月衣出声问道:“你们可是要去天街看杂耍表演?不若我们四人一道同去?”
“好啊!人多热闹!”祝宁毫不犹豫地应下。
李怀瑾:“……”
俞清:“……”
两位公子哥虽一心想着二人独处,却也不好违背两位姑娘的意愿,只好随之应下。
四人就这样各怀心思,一齐走向天街。
离天街越近,人群越是拥挤。
李怀瑾已然从握住祝宁的手变成了揽住她的肩头,将人紧紧的护在身前。
“前面好热闹!哇!在喷火诶!”祝宁叫喊着就要往前冲。
李怀瑾便在身后伸出手为祝宁开路:“借过,借过一下……”
前面的人转头一看,是锦衣玉袍的贵公子和小姐,纷纷往两边让了让。
祝宁就这么被他护着,一路走到最前排。
走近了才发现这戏班子不是在表演喷火,而是有个赤膊的壮汉正耍着九节鞭,鞭梢卷着一个燃烧的火盆挥动,呼呼生风,火星字四下溅开,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金红的花。
“离远一些,小心被烫伤。”人潮拥挤,李怀瑾只得紧贴着祝宁说话。
感受到耳尖处传来的温热,一阵酥麻席卷了祝宁的全身,她微微闭眼,定了定神。
这样不行……待游玩结束,她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讲个明白——他到底有没有选中哪家世家贵族的小姐?他对她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情感?他今夜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和瞿月衣又是什么关系?
再睁眼时,祝宁已然下定了决心,她转过身,抬头仰望着李怀瑾,开口道:“王爷,待夜游结束,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谈一谈罢……”
周围嘈杂的人声让李怀瑾没能听清祝宁说的话,他俯身至祝宁颈侧,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
突然,嘈杂叫好的人群里出现几个惊慌的声音。
“城东是不是走水了?!”
“好大的黑烟!”
“那个方向……好像是崇明寺啊!”
“什么?!崇明寺走水了?!”
“这可怎么是好!今儿个可是上元节啊!”
祝宁猛地止住话头,偏头看向城东崇明寺的方向。
火舌混着黑烟在洛阳城的空中跳动,照明了一方夜幕,火势甚至有愈燃愈烈的趋势。
李怀瑾眉头一皱,神情瞬息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将祝宁带到俞清身边,冲着二人道:“有劳你们将祝宁安全送回她府上。”
祝宁拉住李怀瑾的衣角,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王爷……”
“你且跟着他们二人先行回府,我去城东看看情况。”李怀瑾拍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慰。
祝宁没想拦他,只重重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很快,四处值守的禁军便上前来控制住了慌乱的人群。
瞿月衣上前拉住祝宁,正色道:“祝姑娘,走罢,我和俞清送你回府。”
祝宁再次抬头看一眼城东的方向,隐约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那就有劳二位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收藏到底为什么涨涨掉掉一直牵动我心弦
第54章 暗流
弘治四年正月十六清晨, 洛阳城皇宫太和殿内,周武帝李怀昭召开了一场紧急朝会。
满朝文武于大殿内站定,皆是神情肃穆。
李怀昭坐在龙椅上, 严肃道:“昨夜崇明寺走水一事,想必诸位爱卿皆有所耳闻。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肃王,你说你昨夜第一时间便赶往崇明寺与禁军会合, 参与了救火, 且将你所见所闻悉数道来。”
“是, 陛下。”
李怀瑾手持笏板跨出一步,他顶着眼下一圈淡淡的乌青, 将昨晚救火的具体情形详细描述。
“昨夜微臣见城东起火,立马赶了过去。到达崇明寺时, 寺中僧侣同当值巡逻的禁军们已控制住了不断蔓延的火势,随后林统领带着更多人手前来, 众人足足耗费一个时辰才将大火彻底扑灭。火灭后,微臣找到最先发现寺内起火的一小沙弥询问, 他道这火应是从寺庙东侧的法堂处燃起的。”
“可知起火原因?”李怀昭沉声问道。
李怀瑾拱手道:“回禀陛下,有人道是法堂内烛台不慎打翻导致, 但……微臣认为具体原因恐需让大理寺及刑部去现场勘验后才可下定论。”
此时, 礼部尚书张清出列, 对李怀昭一礼,他沉重道:“陛下, 崇明寺乃我大周人民的精神引领处, 如今突遭大火, 不可不仔细彻查啊!微臣入宫路上便听闻城内许多百姓一夜未眠,更有甚者,已传出了些不当的谣言!这必定是有人暗中布局, 欲坏我大周国运,损害陛下威望!”
李怀昭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问道:“谣言?何种谣言?”
“这……”
“张爱卿但说无妨。”
张清深深躬身,语气愤慨:“谣言道崇明寺失火乃高天神明震怒于陛下的治国之道,是为不祥之兆,恐为亡国之始……”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不知多少息后,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天子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李怀昭凤眸微抬,看向殿内朝臣:“众爱卿以为,孤当如何处理这些谣言以及散布谣言者?”
他看似随意一问,却令满朝心思各异的文臣武臣背后出了一层冷汗。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平静的眼神下隐含着试探与怀疑。
“这等对大周百害无一利的谣言势必不能任其发展,微臣以为陛下当派人将其彻底扼杀才好。”
“只要有人长着嘴,这谣言如何能彻底扼杀?难不成要对传播谣言之人皆处以刑法?”
“哦?那孙大人你有何高见?”
“既是谣言,定有源头,需得找出这个源头将其处理才是。”
“谣言既已传播开来,只将源头处理了,怕是作用甚微……”
尚书令于勉出言打断了殿内各官员的争论,他朝李怀昭一礼,苍老的声音缓慢道:“诸位所言各有道理,但陛下此事若真是有心人所为,一味堵住百姓之口恐正中他人下怀。”
“于相所言有理,此事下朝后三相来御书房与孤再议。”李怀昭看一眼姜平,见他略微颔首,便另起话题道,“有关上元夜崇明寺起火一事,现有两个问题亟待解决——”
李怀昭沉吟片刻,吩咐道:“大理寺及刑部负责彻查寺内起火一事,肃王从旁协助,工部负责检查崇明寺损毁程度及后续重建修缮事宜。下朝后以上官署各长官将拟选定的参与此事的官员名单上报,并阐明选择这些官员的缘由。”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工部尚书及肃王纷纷出列,应声道:“微臣遵旨。”
“若无其他事便退朝罢。”李怀昭起身挥手,看一眼三省宰相,先行离去。
-
众官员做鸟兽散去,各自回到自己所在的官署。
见祝宁一路上都面色凝重,心事重重的,马元良凑近对她小声道:“祝大人不必担心,崇明寺修缮一事估摸着落不到咱们头上……”
祝宁瞥他一眼,认真道:“是吗?那我若是主动去揽这个活,你觉得裴尚书启用我的概率有多大?”
马元良以笏板拍手,劝告道:“今日朝堂之上的争论你没听明白吗?这事儿背后指不定牵连甚广,你又何必去趟这浑水?”
“马大人,你不懂……”祝宁神色更为凝重,她故意压低声音道,“风浪越大鱼越贵。”
马元良疑惑道:“……啥?”
祝宁不经意偏头,眼尖地看到正与其他官员寒暄的裴行宽,她加快脚步,想要率先走到裴行宽办公的屋外等着他。
“马大人,我先行一步。”
方才在大殿之内,祝宁站的地方较为靠后,与李怀瑾相隔甚远。李怀瑾发言之时,尽管殿内无他人说话,她还是只隐约听了个大概,但她听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寺内东侧法堂”。
只一瞬间,祝宁的眼前便浮现出了她昨日在崇明寺内相撞之人。直觉告诉她,那个人或许与崇明寺起火一事有着莫大的关联。
她手上有这样的线索可帮助李怀瑾破案,此为祝宁想要参与此事的原因之一。
崇明寺的建造非同一般,若要复原修缮,定会消耗不少人力心力,工部未必有多少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她若顺利参与,不仅可以通过实践快速熟悉工部的各项流程,还能借机打破工部某些人对她的偏见与质疑,让他们看到她并非花瓶。此为祝宁想要参与此事的原因之二。
再者,祝宁这两日查看崇明寺的卷宗,已对其有基础的了解。虽因古建筑的各项工艺都陌生且繁复,祝宁尚有许多不明之处,但只要她多费点时间学习,她总能达到精通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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