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我卖主求荣_一韫晴【完结】(55)

  另一个答案,自然跃跃欲出。

  毕竟她亲口承认过多次,如今与赵顷诀是怎么样的关系,赵顷诀的反应早已验证这一点。

  “公子,您感觉好些了没?”卫潋情不自禁咬住唇,刺得发痛,一时将唇咬得更红。

  赵顷诀每次都像个毫无节制的疯子。

  萧聿晟聚起眉峰,压下一阵难言的不悦。

  还是风轻云淡:“嗯,多谢卫姑娘。”

  卫潋立刻急切道:“公子谢什么呀……”

  她眼眶泛红,不敢让萧聿晟看到她这样,她没资格在萧聿晟面前难受,赶紧低下头:“不嫌弃奴婢就好。”

  本来还想说,不要再唤她卫姑娘。

  可,说出恩断义绝的狠话的是她。

  那她只配受着,痛过来就好。

  萧聿晟被她的哽咽吸引,那双眸子与唇瓣一样红了,他没有多说什么:“你伤到了?”

  卫潋疑惑:“奴婢没受伤。”

  萧聿晟掀起眼皮。

  “腰。”

  卫潋的手陡然搭在腰间,心虚不已。当时合郝踢的一脚,虽然已经不痛了,她俯身涂药时还是刻意避开淤青。

  这个细微的细节,果然瞒不过萧聿晟。

  “好,奴婢回去就上药。”卫潋补充,“不是故意瞒着您的,已经不痛了。”

  萧聿晟闭目。

  “就在这涂。”

  她心里又甜蜜又苦涩,见坚持无果,依言背身涂药了。那块淤青只是占的面大,不刻意用力去戳弄,其实存在感很低弱。

  尽管萧聿晟不再像从前那般帮她上药,这样背对他抹着药,却让她莫名心安,连同赵顷诀带给她的那丁点委屈和愤怒也烟消云散。

  “怎么伤的?陛下?”

  他一说话,卫潋控制不住看向他:“不是,磕碰也正常……对了,公子可知丹国使臣?”

  萧聿晟睁开眼,又扭过头:“先把衣衫穿好再说话。”

  卫潋忙不迭把衣带拉紧。

  “你方才说,丹国怎么了?”

  “公子可知,陛下一箭射杀丹国使臣一事?”

  “嗯,昨日云桃说过。”

  萧聿晟就回了一句,卫潋神思还有三分游离在外,药粉不慎抖落在地面。她放下伤药,惭愧地拿衣袖擦干净。

  牡丹宴上,那与萧聿晟身形、伤痕别无二致的白衣人浮现在脑海,还在想该怎么开这个口。

  谁曾想,萧聿晟冷不丁道。

  “那白衣人是与我像。”

  卫潋愣愣望着他,哽着脖子:“啊?”

  她不知怎么接。

  “陛下遣人来秋雀堂,比照着每处伤,要将他雕琢成与我一般像。但凡你走得稍迟些,兴许还能撞上。”

  他话里不含一点指责,卫潋却应激,双手局促地抠绞起来。

  但萧聿晟又不说话了。

  “对不住您,那陛下为何要……”

  “道什么歉?”

  萧聿晟忽道:“自从你入宫,你对我常说的话只剩一句对不住了。”

  卫潋胸口愕然一窒。

  “奴婢……是对不住您。”

  “哪里对不住?”

  哪里都对不住,卫潋无法一一道明,光是看着眼下的局面,就觉得当初大错特错,唯一的底气也被砸个稀烂,

  也不敢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宁德侯府未被灭门。

  “罢了。”

  两人间隔不大,但萧聿晟坐在那,成为再也不能横跨的高山。

  是以卫潋最后也忘记问他白衣人一事,他的语气像是赵顷诀会这样做,他早就知晓,更是心照不宣的。

  每次也不将话说全。

  不问,抓心挠肝。

  赵顷诀、雁如芜、单凌,再算上萧聿晟。千般不情愿,她也隐有预感,抗拒直面的与渴望了解的恩怨都逃不开这四人。

  她眉心抽动,深附骨髓的恐惧袭来,不过又想来日方长,总有一日会弄清楚。

  “唉。”

  卫潋伏在案前,喃喃:“怕什么来什么。”

  偏厢外一到春日,树上开花结果。卫潋的袖口稍挽,脸枕在手臂上,总感觉少了些东西。

  忘记带镣铐了。

  她又将脸转了一圈。

  倒也无所谓,丹国一行人归期未定,不晓得要在大裕待多长时日,赵顷诀肯定顾不上她戴不戴镣铐。

  好像还是少了什么呢?

  她才蓦然惊起,捧起空荡荡的手腕,自欺欺人般搜至肘部。

  落在哪里了?

  不会是在……秋雀堂?

  正要折返,黑金靴背踏在光影交界处,碾过几朵落花。刽子手悬而未决的一刀,也往往吊得人半死不活。

  卫潋身形彻底一僵,窄袖顺势滑落。

  赵顷诀立在树荫下。

  承琨宫花香逼人,那道目光也逼人。

  “去哪了?”

  第46章

  闻言, 卫潋竟将手腕藏了藏,浑身散发出与赵顷诀如出一辙的冷意。

  也有不同。

  她那是被吓出来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想想, 这个动作实在太刻意了,又强装镇定地垂回身侧。

  但腕间的重量轻得让人不自在, 她后悔没能戴个镣铐出来, 也好遮掩一二。心里希望他可以快些离开,谁料非但不如愿, 反而朝她逼近。

  卫潋的腰撞上石桌。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对付。

  入目所及是他的胸膛。

  沉浓的戾气落在头顶,赵顷诀扯着唇, 一把攥过她的手, 拇指轻慢地碾过那寸腕骨。

  “去哪了?”

  赵顷诀就势俯身, 几乎将她罩在这方天地。

  落花恰飘在他手边, 指尖拨弄便那片殷红的花瓣。随意拾起来,别在她的耳根后, 牵起一阵细碎的颤栗。

  卫潋仰面, 忽然被距离震得怔了怔。

  好近。

  她一低头, 花瓣也轻盈飘落。

  心虚地闪躲目光,颈窝也随着呼吸的动作一凹一凸。赵顷诀的弦外之音,意不在首饰,而在于她的去向。

  既然会问, 就代表他没有证据,笃定她去了秋雀堂。

  就看她怎么答了。

  卫潋老实坐了下来:“您问什么去哪?”

  敌不动,我不动。

  “你不是素来有主意得很, 临危不惧, 叫人一脚踹进湖里也不害怕, 不妨猜猜朕指的什么。”赵顷诀看向她紧抓边沿的手指,目光又移向她脸侧压出的红印,随即戏谑地笑了一声。

  “你倒是清闲。”

  卫潋后知后觉摸了摸脸,应当是在手臂上枕出的印子,被他看着有些尴尬。

  “燕伯不在水亭,奴婢回来想歇一会儿。”

  赵顷诀漫不经心:“是吗?”

  卫潋折返回偏厢,率先拎起那副镣铐,掂量两下走出来。

  停在门框前,心口猛地一坠。

  赵顷诀侧对着她,手指挂了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怕是连最尊贵的世家小姐都没见过。他不紧不慢抬起手,对着花影欣赏起来,仿佛在幻想谁戴上它的模样。他脸庞的轮廓乍现,单看这一张脸,称得上俊美无双。

  那种酸不溜秋的情绪骤然喷涌,脑中满是这些时日鸡毛蒜皮的事。

  卫潋不想承认,此时此刻,她不想走过去的理由是因为被他这个人牵动了情绪。

  同时聚齐恼恨、畏惧、怄气、难过。

  一面是宁德侯府的血仇,一面是突然被他赶出承琨宫的烦躁。几种滋味咀嚼在嘴里,多多少少是不一样的。

  总之一言难尽。

  混杂的情绪太多,她无法将其好好地区分,无法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应对。

  当务之急,是如何瞒天过海。

  卫潋放下镣铐,装傻充愣:“陛下今日是想质问奴婢为何没戴镣铐吗?这副镣铐一直在偏厢,您要是介意,奴婢再也不摘就是。”

  刚要戴上,赵顷诀凉飕飕吐字:“看来太清闲也未必是好事,投机取巧,假惺惺捧个镣铐,不就是想试探朕的态度。”

  他扣住那副镣铐,抛到了身后。

  “这副镣铐太丑,改明给你换一对。”

  卫潋被他的话惊到,凝噎道:“陛下……怎么镣铐还要换呢?”

  金银珠宝豪爽地堆满桌。

  “嗯,换着戴,喜欢金的还是银的。”赵顷诀随手勾起一串璎珞,套进她脖颈里。

  “还是玉的?”

  “朕都可以遣人打造。”

  卫潋顺着他的话道:“为何突然要换?”

  “在榻上的响声不好听。”

  卫潋立刻闭了嘴,垂头

  赵顷诀眯眸,掰过她的肩头,来回转了转,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尚可。”

  “挨个试试。”

  卫潋错愕地由他摆弄,被他想一出是一出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不必了……”

  尽管他常会赐些首饰衣裳给她,但多半是在她不怎么清醒的时候,冷漠提上一嘴,她又累又酸就迷迷糊糊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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