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崩坏的乙女游戏_渲洇【完结+番外】(212)

  阿黛尔于是在那时成为了兰利格尔的使臣,为这个国家频繁的出使。她先是分化兰利格尔周边的国家,让它们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内斗,再是与之逐一结盟。而她的最终目的,是使奥罗比大陆零散的小国结成稳固的同盟,消弭纷争,互助互利。

  爱德华在那之后,就很少再与阿黛尔见面,他们依靠书信联络,阿黛尔寄信的地址来自不同的地域。

  他们在信中讨论各式各样的话题,最初那几年,常被他们聊起的是国际局势的变化、是军事外交上的各种大事;后来,他们聊起彼此对未来的规划;再后来,他们于信件中交流琐事,快乐的、不快乐的、有趣的、让人烦闷的——无话不谈,如同亲密的老友。

  阿黛尔偶尔会为他寄来相片,相片中的她时而站在高山之巅、时而站在溪流之畔,有时候镜头里只有她一个人,有时候她身边环绕着不同国家的权贵。她去了很多地方,结交了很多人。她的见识在这几年飞速增长,最开始还是只是作为使团中的副使跟随正使去拜访不同的国家,到了后来,她能够独当一面,一句话就能决定两国之间的风云。

  爱德华为她的经历而感到骄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阿黛尔去往不同的地方,他好像自己也跟着去了那里,听见她分享她自己的成就,他便也感到欣慰。仿佛阿黛尔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她的成就归属于他、她的命运与他相连。

  “佛尔纳山上有着最美丽的蔷薇。”在其中一封信上,她这样和他说道。

  附上的照片是她站在花海中的身影,鲜红的蔷薇包围着她,她笑容中有春日的明媚。

  爱德华看着相片中她的脸,心中微微悸动,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与阿黛尔的初见。

  那时阿黛尔才抵达欧比斯岛的蔷薇庄园,在与安娜夫妇达成协议之后,她决定夺回外祖母的遗产。蔷薇庄园在奥利弗的一番操作之下顺理成章的归入到了她的名下。因为担心她不懂得要如何管理一座庄园,爱德华被安娜夫妇从莉奧娜城请来做她的助手。他抵达庄园的那一日阿黛尔站在门口迎接,那天她并没有穿多华丽的衣装,然而漫山开放的蔷薇簇拥着她,她沐浴着金阳,雍容华贵。

  那年爱德华才十三岁,已有了朦胧的审美,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阿黛尔的身影就留在了他的心中,连带着鲜红明艳的蔷薇一起。

  后来,爱德华让人在自己卧房外的花园里种上了成片的蔷薇花。但他并不常去花园里看它们,他只是在等那个能与蔷薇相衬的姑娘。

  爱德华十八岁的时候,菲欧娜开始为他挑选未婚妻。她在王宫里举办了一场又一场的舞会,邀请来了兰利格尔本国贵族的千金、邀请来了邻国的公主、邀请来了和他一样年少却拥有高贵爵位的女孩。

  爱德华按照外祖母的意思,和每一个女孩跳舞,但却并不对她们表露出任何暧昧的意图,彬彬有礼的举止之下藏着疏离。

  菲欧娜后来直接将这个唯一的外孙召唤到了面前,向他询问:“难道就没有让你心怡的人吗?”

  爱德华以极其自然的语气的回答说:“她们很好,但不是适合做我妻子的人。”

  菲欧娜这时已经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故意说:“你总会需要一位妻子的。爱德华,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将在你订婚之后宣布你为兰利格尔的王储。”

  王储。爱德华在听到这个词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对于菲欧娜的这个决定,他心里并不感到惊讶。在经历过与弗兰索的战争之后,兰利格尔人对这个南方邻国的仇恨更上了一个台阶,安娜虽然是菲欧娜的女儿、虽然她聪慧又有才华、虽然是因为她的缘故两国才正式停战,可她是弗兰索人,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让兰利格尔人害怕她。她已经是弗兰索的女王了,一旦她再成为兰利格尔的王储,若干年后两国恐怕难逃合并的命运。

  其实,兰利格尔与弗兰索合并倒也不是坏事。爱德华在心里悄悄想过。弗兰索在经过了安娜的一番革新之后,再度焕发了活力。虽然目前所见的效果并不明显,但一个拥有较大国土与高超工业技术的弗兰索,未来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兰利格尔如果与一个强大的弗兰索合并,人民不会吃亏。

  不过利益是一回事,民族感情又是一回事。兰利格尔人不接受安娜,爱德华最多只是觉得遗憾,但并不能指责他们。菲欧娜倒是还有个儿子泽维尔,不过泽维尔显然是不能再做王储了。他和阿黛尔一样,在很早之前就离开了故乡的土地。

  不过他并不是去做外交使者,而是去当吟游诗人了。在与菲欧娜和解之后,泽维尔感到了解脱,就好像一直压在他心头的云雾忽然间就消散了。过去他的世界阴沉黯淡,而在那之后,他眼中所见,皆为晴空。

  在那之后,他决心去追寻他所热爱的艺术。当然,他并不满足于弹琴或是跳舞,上流社会之中固然有高雅的歌舞,但他早已感到厌倦。他抛下了王子的身份,以平民的身份游历各地,有时候他混迹在商团之中,有时他跟随在乞丐的身后。他写下了无数诗歌去描述他的所见所闻,他为那些贫民画下了一张张的肖像,用细致的线条去勾勒他们的疾苦。

  去年冬天的时候,爱德华见过泽维尔一面,他比过去要瘦了很多,曾经高贵的气质在经受了风霜砥砺之后消弭无踪。他穿着灰扑扑的长袍站在一队旅人之中,看起来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他不再是过去那个高贵的“殿下”,却看起来比从前要成熟了不少。沧桑取代了往昔的轻浮,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磐石一般的分量。

  爱德华和这个舅舅的关系有所修复,他在泽维尔再次离开兰利格尔前与之攀谈,问他未来有什么打算。

  泽维尔说,他还没想好,但他希望自己未来能够一直做一个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

  泽维尔的行踪比阿黛尔的还难以确定,但他们同样游历在这片大陆之上,总有一些时候,他们会碰面。

  爱德华在报纸上见到过他们。在北境的某个小国,阿黛尔与泽维尔偶遇,他们一个是作为使节出使那个国家,另一个则是跟随着探险队一起,想要深入极北见一眼传说中华丽绝美的极光。在陌生的国家故人重逢之后,他们在一间酒馆坐下聊了聊,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他们之间的相处一定很愉快。有当地的记者发现了他们,并拍下了相片,刊登在了报纸上。

  爱德华看着这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的身影,罕见的陷入了长久的怔愣之中,最终还是他身边的仆人发现了不对,小心翼翼的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爱德华面不改色的说:“把剪刀拿过来。”

  然后仆人就眼睁睁的看着爱德华用一种类似小孩赌气一般的方式,将那张相片从报纸上裁了下来,锋利的剪刀顺着人物轮廓的边缘游.走,最后印着泽维尔的那半张被丢进了废纸篓,印着阿黛尔的那一半,被爱德华收进了抽屉的夹层——这些年来,阿黛尔寄回来的书信与相片,都被他藏在这里。

  仆人想笑爱德华幼稚,但又笑不出来。仔细想想,这其实并不是幼稚,而是他长大了的表现。

  这是嫉妒,过去的爱德华,是不会嫉妒的。因为那时的他还是个孩子,不懂得风花雪月的感情,而现在……

  仆人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盯着这个年少聪慧,却又总在关键时候陷入迷茫之中的男孩。

  兰利格尔人热情奔放,在这个国家离,无论男女都乐于大方的展露自己的情感。爱德华这样憋着喜欢不说的孩子,反倒是个异类。关心他的仆人们日夜祷告,祈求年轻的公爵阁下能够早日认清楚自己的心,将所爱的女人追求到手。但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很多年前,爱德华就已经向阿黛尔求婚过。

  那时他还只有十三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认为他和阿黛尔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讨论都十分相配,适合一起步入婚姻殿堂,于是他直接了当就向她求婚了。现在几年时间过去了,再回忆当年自己说过的那些话,爱德华……觉得稍稍有些尴尬。

  他现在不再轻易向阿黛尔求婚了,甚至连这样的念头都很少在心中浮起。不是他认为和她结婚有什么不好,而是伴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件事在他心中的分量逐渐变重,重到他不愿意随随便便提起。

  他的变化,阿黛尔或许察觉到了,或许没有。她的心事像是藏在云间的月亮,谁也捉摸不透。

  不过人们都说,心事叫人捉摸不透的,其实是他。

  爱德华公爵虽然年轻,却深沉的好像个老人——曼萨城内的年轻姑娘都这样评价他。菲欧娜为他举办了订婚的宴席,他最终一位心怡的姑娘都未选中。尽管他对待女士时彬彬有礼,也愿意按照外祖母的要求,搂着这些娇美的女孩们在舞池中翩翩旋转,但女孩们都说,在公爵的眼中看不到爱意,他冰冷的像是钢铁,古板的像是石头。

  爱德华将这事写在信中寄给了阿黛尔,写信的时候心里不由自主的忐忑。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确确实实是在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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