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_聂桃李【完结】(140)

  小东西哼唧了两声,往他怀里钻。

  陈京羡把孩子抱起来,拍了拍,小东西抱着他的脖子委屈,很快不哭了。

  “妈妈去哪儿?”他环顾四周,问。

  小东西摇头。

  陈京羡气吞了口气。

  李冬宜带孩子这么马虎,真不知道过去两年是怎么养得孩子。

  他有些生气,抱着孩子往外走。

  “李冬宜。”

  左右两声都没应。

  佣人上来倒垃圾,顺便提到:“先生,我刚才看到太太好像上楼了。”

  “上楼了?”他蹙眉。

  “是的。”

  陈京羡顺着楼梯往上看,陷入疑惑。

  这么晚了她上楼干嘛,楼上只有书房,瑜伽室,没收拾的客卧,还有电影房。

  他沉了口气,抱着孩子上楼。

  *

  楼上只有一个房间门是半掩着的,也只有一个房间开了灯。

  陈京羡抱着孩子过去,“李冬宜,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我在洗澡,你把宝宝一个人扔床上睡,她从床上掉下来了你知道……”

  他一边发着火一边走近,刚到门口,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冬宜站在书房长桌前,台灯开着,她手里拿着薄薄一张不知道是纸还是票的东西,豆大的泪珠“啪嗒”一声掉到上面。

  他突然应步止声。

  书房的灯原来坏了,可能是因为左岸嘉苑太久没有人住,年久失修,别说是灯,就连家里很多线路都损坏了。

  都是他回来之后一并处理修缮的。

  这里变了,和过去不一样了,内部结构和环境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唯一不变的,就是住在这里的人。

  还有他的心。

  陈京羡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伸手在一侧开着的门上敲了敲。

  里面的人迅速擦了擦眼泪,把东西放下来,摁到手心,背后身后,看他走进来。

  陈京羡看她把他的书桌抽屉翻得乱七八糟,也大抵知道了她什么都看到了。

  他也没多问,没多说,继续上一个话题。

  “你怎么把你女儿一个人扔在床上。”

  陈京羡捏起宝宝的右手,通红地掌心举到她面前。

  “你看给她摔的。”

  李冬宜眼圈红的,看向宝宝的手,伸手摸了摸。

  小东西似乎看出了她的异状,稍微用力从她的抚摸里抽出了手。

  李冬宜也有些懵,看着小东西的手伸过来,在她潮湿的眼角抹了抹。

  “麻麻…”

  李冬宜一瞬间怔住,陈京羡笑,亲了宝宝一口:“干什么,心疼妈妈?”

  小东西眨了眨眼,“麻麻。”

  她张开小手臂,李冬宜泪水涌上来,伸手把她抱到怀里,吻了吻小东西脸蛋。

  陈京羡就这么看着母女两个。

  他忽然深刻感受到,这个孩子就是李冬宜的心,她的全部,她太爱这个孩子了。

  “赶紧下来睡觉。”

  他转身就往外走。

  李冬宜抱着孩子,眼角的珠泪刚刚被抹尽,看着男人清闲的背影出了门。

  手里攥着的东西不曾松手,已经被握出褶皱。

  她抱紧了孩子,跟着出了门。

  *

  她回了主卧,没看到陈京羡,把宝宝放到床上,给她睡下来盖上毯子,男人才进来。

  他手里拿了杯水,仰头咕噜噜喝了一口,随后把玻璃水杯放到床头柜。

  “小宝要睡觉了,熄灯吧。”她躺到床上,准备给孩子哄睡。

  “嗯,等我一下,”他起身往浴室走:“我去吹个头发。”

  他头发还有潮湿,说完就进了浴室。

  灯没关,浴室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她就只能等着他吹完出来。

  宝宝在身上睁着大眼睛看她,李冬宜低头看着孩子。

  “看我干什么?”

  小东西总想伸手抱她,但根本没有那个体格,只能两只肉手抓住她的大手,摇摇晃晃。

  “麻麻。”

  “嗯。”

  “麻麻…不……不哭。”

  李冬宜一瞬心里五味杂陈,心里软塌下来,捏住她的肉手,睡下来,拍着她的后背和屁股,哄睡。

  “睡觉觉吧宝宝,妈妈哄你睡觉觉。”

  深更了,小东西几经折腾,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这会儿也眼皮打架困意上头。

  几乎是陈京羡还没有吹头发出来,小东西就有阖眼睡过去了。

  小宝宝就是入睡快,一分钟没动静就睡着了。

  陈京羡吹完头发出来,李冬宜遥远地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视线落到她怀里那一团身上,点头。

  他在最左侧躺下来,李冬宜在最右侧,宝宝睡在中间。

  陈京羡熄了灯,李冬宜也翻身把灯熄了。

  宽大的空间里,一张床上,陈京羡直接阖眼睡了,李冬宜睡了一段时间没睡着,怀里的小东西睡得连身都没翻一个。

  李冬宜睡着睡着,没睡着,干脆掀眼,看陈京羡。

  他睡颜挺宁静的,面容骨相很硬,每次洗完澡,头发被吹风筒吹得沉下来,耷拉到眼皮上,看着人睡得很沉。

  李冬宜就这么淡淡看了他一会儿。

  外面月光清晰,喷薄的光亮撒进房间内,在地毯一隅拘起一抹小亮光。

  宝宝吐出的呼吸在她小臂上摩挲,有些热。

  他又睡在身侧。

  李冬宜心里酸的不行。

  人这一生难得有这样的时候,孩子在怀里,爱人在身边,家人身体健康,事业蒸蒸日上。

  她想,人要是可以一辈子停在这种时候就好了,就像做美梦一样,一直美下去,一直梦下去。

  “不睡觉盯着我看干什么?”他嗓音有些哑,突然睁眼。

  【作者有话说】

  提前一天,明天完结,特地设计的99章完结。所以明天会有两章。

  今天看到有人问姐姐哈。

  并没有,姐姐的故事并没有结束,但我会在《礼物》里做一个象征性收尾(她毕竟非主角),我会告诉大家她去了哪,她过得还好吗,有没有陪她,等等,仅此,没有多的啦,她具体的故事就放到《花笼》里和大家见面啦。

  第98章

  98-大结局(中)

  黯淡的环境里, 李冬宜一瞬间没接住话,心里却蓦然酸得更汹涌。

  她似乎此刻就在问自己的心,她有多爱他, 可以形容, 可以比拟出来吗。

  她觉得是不可以的, 她突然觉得爱是一种很神奇的情感, 对爱人的爱更是如此。

  谁可以对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和亲缘关系的人产生这种想要寄托于一生的情感。

  这真是心理学和人文学科的难题。

  她学了那么多年的美育, 笔下绘画出那么多形体各异的人类形塑鸟兽鱼虫,包括抽象复杂的情感和情绪。

  她始终无法绘声绘色的画出爱。

  什么才是爱呢,李冬宜终于又要回到当年本科毕业的时候, 导师给出的选题,在克里姆特的《吻》中感悟爱情观的视觉表达。

  她曾经在分析这幅画里的爱情主义时陷入迷茫,什么才是爱呢。

  爱是性,还是欲望,或者责任。

  她不知道, 好像到今天也没明白过,当年囫囵吞枣地把爱定义为“发生关系的情动过程”,可如今想想根本不是这样,爱更多指向“被看见”。

  当一个人清楚地看到了你的难堪和磋磨,却依然舍生忘死地陪在你身边, 这个时候几乎可以确定了。

  那个人爱上你了。

  这种浓烈复杂又深沉的情感, 惊起她内心波涛汹涌的海浪。

  她确切地给出了自己答案。

  爱是希腊神话里的超凡脱俗, 也是古老人文里的天地万物, 可于她而言,莫不过一双看清她的慧眼,为她滚落的珠泪。

  她知道她这一刻想的太多了。

  但她也知道,她深爱上某个人了, 就在这一刻。

  *

  没睡着,李冬宜爬起来了,说要去楼下走走路,喝喝水再上来睡。

  夜里两三点钟下楼走路,陈京羡想不通她。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李冬宜也没上楼,陈京羡从床上起来。

  先是回头看了看宝宝,翻了个身,本来是对着李冬宜睡的,现在对着他睡。

  一睡熟了脸就红的像苹果,两个苹果颊顶在腮帮子边上。

  陈京羡看孩子没醒,索性翻身下床。

  刚要出门,瞥见放在她梳妆台上的木匣子,他觉着眼熟,走过去,打开卡扣,一目了然。

  随后出去,站在楼梯口,就遥远地看着厨房那一隅亮着灯光。

  他驻足在原地等了两秒,紧跟着轻步上楼去了书房。

  *

  就当她是饿了吧,李冬宜其实嫌少半夜爬起来做东西吃,夜里进食比较容易长胖。

  李冬宜做了锅最简单的鸡蛋葱花面,盛了一碗,坐在餐桌上开始吃面。

  没过一会儿,她听到下楼声,扭头,看到陈京羡进了厨房,也盛了一碗,在她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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