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宜嘴里叼着面,有些懵,看着男人挑起筷子开始吃面。
李冬宜弄得真的很简单,配了点萝卜干,放在一旁的小瓷碟里,陈京羡顺着还夹点放碗里。
她没出声,把面嗦进嘴里。
“我,只煎了一个蛋。”她提醒道。
“嗯,”陈京羡低头吃着:“我不吃蛋。”
李冬宜眨了眨眼,咬了一口爆汁的荷包蛋,流心的蛋黄流出来,咬进嘴里酥酥的。
早知道多做了一个了,他来了就给他吃,他不来自己就多吃一个。
“你怎么不陪宝宝睡觉?”她挑话题问。
陈京羡掀眼:“你怎么不陪她睡,睡到一半跑了。”
她一下子噎住:“那,那不是有你在吗,我有点失眠。”
陈京羡夹了一小块萝卜干,放碗里一丢:“我也睡不着。”
李冬宜看着他,低头吃面,没再说话了。
安安静静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
“我下周要出差。”
“啊,怎么这么突然,去哪啊?”
陈京羡差不多吃完了,把筷子放在碗上,“杭州,这次受邀去的,一个峰会。”
她突然心里踏实了很多,杭州也没有很远吧,如果她想见他的话,也不用翻山越岭了。
“那,去几天呀。”
“一周。”
时间也挺长的。
李冬宜默默点了点头,“那你多带点换洗的衣服,我改天给你收拾。”
陈京羡沉默了,几秒,她没听到声音,疑惑,抬头看到他正盯着自己。
“你干嘛。”
他磋磨了两秒:“你现在都不问我能不能带你去了吗?”
她一下子好冤枉。
“那,你去工作,你带我去也没用呀,杭州我又不是没去过,再说了,我还要在家带宝宝呢。”
李冬宜自认为解释充分,没想到对面男人的脸已经黑了,比刚才不知道黑了几个度。
他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径直起身,把她吃干净的碗一把拿过来,往厨房走。
“行。”
李冬宜坐着,看着他的背影眨巴眼,有些无措。
*
碗被他洗了,李冬宜留不得留走不得走,起身在客厅晃了晃。
客厅的玻璃落地窗可以看到后院的盆栽植物,她的视线掠过一层层的仙客来,突然被一大丛簇的玫瑰吸引到。
李冬宜蹙眉。
后院养玫瑰了,什么时候的事。
是陈京羡让养的?
他还喜欢这种花呢。
李冬宜正出神看着外面黯淡的夜景,身后突然贴上来一股热,他的手臂环到她的身前,下巴磕到她的肩膀上,将她抱住。
李冬宜侧头看了看他,陈京羡阖着眼,睫毛有些长,人看着挺疲倦。
“听说我是你前夫?”他终于忍不住问了。
“……”
李冬宜挑了挑眉,装作坦然:“那,那是之前,还没说开的时候。”
“那我也不是前夫。”
“……那你自己都对公司说我们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了。”
陈京羡没接话,在她颈边蹭了两下,然后张嘴咬了她一口。
李冬宜吃痛,往反方向一缩,拧眉:“你烦不烦。”
“还要去整容啊。”陈京羡锁着她,睁开眼,亲了她侧脸一下:“是不是,嗯?”
李冬宜眉心一跳,耳根马上红了,往一侧偏,“你就知道生闷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你想把宝宝整得像谁啊,”陈京羡把她转过来,低头看着她,话里带刺:“不会是你那个念念不忘的发小吧。”
李冬宜以前真没发现他这个忍这么爱生气,不知道背地里吃了多少飞天横醋。
她抬手,抓住他的衣角,然后抚到他手臂上,看向他。
客厅里的吊灯换了新的,比之前要大一些,也更为奢华,陈京羡追求极简主义,色调一般都是深灰或者墨蓝的冷调,整个大院被他翻的一点也看不出以前。
“陈京羡。”
她大大的瞳仁里映射出他的光影。
他应了一声。
“我只爱你。”
夜里露水重,玫瑰花瓣黏上露珠,从花瓣尾梢脱落。
他显然一愣,大概是没料到她突然向自己告白。
可能也是老夫老妻了,陈京羡没多惊讶,但有几分被她的主动惊到。
目不转睛地看了她几秒,随后低头笑。
“说来听听。”
她不理解。
“说说吧,有多爱我。”
李冬宜捏着他的手臂,手指若无其事地在他手臂上丝绸睡衣表面摩挲了两下。
“除了你,我没想过跟别人结婚。”
她看了看偌大的家。
“我挺喜欢你存在的环境,像左岸嘉苑,镇西园,你身边的人,禹阳州,还有妈,其实他们都是很有趣的人,我很喜欢。”
“其实跟你在一起,除了早年孤单了些,其他时候,我都觉得挺幸福的。”
李冬宜说的情真意切,好像都是些掏心窝子的,平时根本不想拿出来的,甚至说有些肉麻的话。
她眼里有闪亮的光点,不知道是被柔和的光映射的,还是她本身就拥有光芒。
陈京羡静静听她说,看到她眸子里闪烁的光点逐渐浓郁,泛着淡淡泪水。
“你去俄国的那两年里,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太冲动了,是不是我把话说得太难听了,其实我……我心里不是那么想你的,陈京羡,我真的不是那么想你的。”
陈京羡低头看着她,随后往前一步,看着人将将落泪。
“嗯,那是怎么想我的。”
李冬宜张着嘴,几秒内没说出话,只抓着他的臂膀,随后退到他手上,抓住。
“你是我十八岁决定要嫁的人,是法律上认可的,我的丈夫,宝宝的爸爸,你离我很近,却又有些遥远,我试图抓住你,可你本来就在我身边。”
李冬宜字字如蜜了甜的饯,却好像藏着钝刀,他听完欣喜,却又有些难过。
或许是她太漂亮了,一说这些话,眼里就冒珍珠,他珍视,他舍不得她掉珍珠。
“我从来就在你身边。”
陈京羡抓住她的手,将她扣到怀里,低头贴到她的额,声音有些沉:“你只要这一句话,是对的。”
李冬宜抑制不住情绪,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看着她,几秒后,吻下来,吻到她的眼睛上,吻到她的唇上。
有些吻疯狂,有些吻缱绻,最是内心通透之后,身体和灵魂纠缠。
他吻的不疾不徐,李冬宜被他松开手,紧紧扣到怀里,她无所适从,双手抵到他胸前,感受到他胸腔里喷薄欲出的热气和欲望。
汹涌不可遏制。
“嘴张开点。”
他说话带着些许勒令,李冬宜每每在这种时候都特别听话,就像被他卷到某一种甜蜜里。
陈京羡一定是会给她下药,不然她怎么跟他吵吵闹闹,最后还回到他身边去了。
一定是她给她下药了,要么就是给她施了魔法,她晕乎乎转一圈,他又是她最珍贵的人了。
津液碾转交替,细软的吻似乎印到了心上,她心里朦胧起了层雾,大雾尽头是绵薄山色和深绵湖水。
迷糊里,手上套上一层冰凉。
她被他吻开,低头看下去。
他扣紧她的手,两只手上是那两枚崭新的戒指。
他说,李冬宜,你再嫁给我一次吧,我爱你,我承诺永远不和你分开。
李冬宜哭了,被他抹掉珍珠,她抱紧他,也被他拥紧,栽到他怀里,落到他心里。
她说,陈京羡,我们不要再分开了,我们永远再不要分开了。
她的泪水没有尽头,细碎的身影在光影里交叠缠绕。
后院的玫瑰开得正盛,花香馥郁,藤萝盎然,滴着水,书房里,那些被李冬宜捏皱的飞机票破了页脚,却依然染着岁月气息。
2014年,陈京羡一共往返俄国和南都九次。
2015年,整整十二次,均月一次。
他回来过,他真的回来过。
李冬宜后来问他,为什么14年只有九次,他说,因为缺了的那三次都是在救她姐姐,没有机会往返。
她又感动的一塌糊涂,抱着他哭。
后来有一天里,她无意识发现了那两只新戒指的里环里刻了两句英文。
她和陈京羡的不一样,陈京羡的句子长一些,她只有一个字母。
想了想,记下来,大概是这样:
-My precious one
(我珍贵的)
-Gift
(礼物)
…
他吻着她,扣着她纤细的腰肢:“你不是说要跟我睡觉?”
李冬宜脸红着:“可是都这么晚了…”
“做这种事情你还挑时间?”
她捏着他的手,“可是宝宝在主卧…”
他不当回事,把人抱起来往楼上走:“我们去客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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