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早饭时,江逐夜仍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昨夜被她踹下床后, 她只丢给他一床被子, 他在地上睡了一宿, 想来定是有怨气的。
念棠夹了块小菜,装作没瞧见他脸上的神色, 不经意地问:“吃完饭你是不是还有政务要处理?”
他闷闷道:“没什么政务。怎么了?”
“我想去医馆看看。”
江逐夜微微勾了勾唇,眼里却没有几分笑意。他没接话,只舀了碗汤递到她面前:“先吃饭, 吃完再说。”
念棠见他像是乖了、收敛了, 便微微笑着接了过来。
待她放下碗筷, 江逐夜也搁了筷子,二话不说便将她打横抱起。
念棠整个人突然腾空, 吓了一跳, 忙抓住他衣襟:“你做什么?”
江逐夜大步抱着她走进内室,将她放到床上, 紧跟着覆了上来。
怕他又缠她,她连忙伸手推他,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他笑眯眯道:“你今日好像睡得挺好。”
念棠含糊道:“还……还行吧。”
江逐夜勾起唇:“我没休息好。一个人睡太冷了。你说, 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他从不怕冷, 分明又想找理由缠她。
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怨道:“这几日我都没休息好,连床都没下过几回, 腰和腿根到现在还痛着。你天天这样欺负我,是想将我囚在这里吗?”
说着她眼眶发热,泪珠滑落下来。
江逐夜见状,捧住她的脸急急哄道:“那怎么能算欺负你?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可你太过分了,总是弄得我很累了,你还缠个没完。”
江逐夜声音软了下来:“我……我情不自禁。我喜欢你,忍不住。你都不知道你那副样子有多美,勾得我连魂都快没了。”
念棠吸了吸鼻子:“都怪你。”
“嗯,都怪我。”他指腹轻轻抹去她的眼泪。
她红着眼,倔强道:“我要去医馆。”
“好。”他眼里浮起笑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他起身,顺带将她抱了起来,“今日你就歇着,我做你的腿。等从医馆回来,我再带你出去逛逛。”
“你该不会是要一路抱着我去医馆吧?”
“坐马车去。”他顿了顿,又凑近她补了一句:“你坐着我去。”
什么话。念棠瞪了他一眼。
算了。他身上暖和,如今初春,天气还有些凉,他想抱便让他抱着吧,她正好再睡会儿。
马车一路缓缓行至医馆附近。
念棠感到车停下,揉了揉睡眼,懒懒开口:“到了吗?”
“嗯。”
她看了江逐夜一眼,从他怀里退出来,掀开车帘正想下车,却不禁愣住。医馆门前竟排起了长队,人多得几乎从门口一直排到街尾。
她惊讶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都是来买药的?”
江逐夜笑了笑:“大概是百姓们得知这是魔后的医馆,都想来沾点福气。”
念棠不由失笑,正要下马车,江逐夜却拉住她手腕:“人太多了,别去了。”
“可我是大夫啊。今日不来,日后也总要来的。”
他将她轻轻一拉,拉回了怀里:“你看这样如何?我给医馆寻两个坐诊大夫,寻常小病症交给他们。若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你再亲自去。”
念棠犹豫起来。
见她犹豫,他又道:“若你觉得不过瘾,我便让人把所有医馆的疑难医案都收来,届时你可以指点那些大夫如何诊治。这也是惠及百姓的功劳一件。”
“如何?”
念棠狐疑地看他。说得这样头头是道,该不会又是为了缠着她,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江逐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勾唇道:“我是怕你累着。”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也舍不得你每日腰酸腿根疼的,便去看诊。”
“每日?”念棠蹙起秀眉,“那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话还没说完,江逐夜已低头吻了上来。呼吸交缠间,在她唇边哑声道:“好。”
马车在他的命令下调转回头。念棠没能去成医馆,心情有些悻悻的。
江逐夜嘴唇抵在她耳畔,轻轻厮磨着,轻轻哄道:“不去医馆,我们还可以出去玩。如今已是春天,魔族也渐渐暖起来了,树都抽了嫩芽。这些景致你在人妖两族定是没见过。我想带你去看看,那些我曾一个人看过的,你没看过的,都想带你去看看。”
他的声音如暗夜低弦,拨得她心软。她也想看看,他独自一人时看过的风景。
她轻轻点头:“好。我早就听说魔族气候与人妖两族不同,这里四季分明,春有繁花遍野,夏有流萤满谷,秋有红叶如焰,冬有寒雪封山。”
念棠正兴致勃勃地说着,抬眸却见江逐夜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眼神浓稠得几乎拉丝。她心头猛地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江逐夜这目光她最熟悉不过,好似盯着猎物,下一瞬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便按住她的腰,将她重重往自己身上一压,灼热的吻随之落了下来。
念棠在喘息间推他:“江逐夜,这是在马车上……”
“我想你了,不许再冷落我。”他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哑声道,“这里会痛。”
不知是委屈还是动情,他眼眶竟有些泛红。念棠轻轻叹了口气,没再推拒,任他吻下来。
她不再推他,江逐夜愈发情动,狠狠吻着她,衣料也渐渐被松开,腿上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泛起细细的战栗。
马车颠簸着前行,他将她一下一下往怀里揉,念棠难耐地咬住他的肩头,将破碎的呜咽尽数咽下。
这一路昏昏沉沉,像过了许久,又像只在一瞬。等外头渐渐安静下来,热闹街市已被抛在身后,只余荒野深处传来的鸟鸣虫叫。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江逐夜却没有停。
望着那不断晃动的车顶,念棠羞得满脸通红,眼泪也掉个不停,呜咽着骂:“江逐夜,你混蛋。”
她也是太容易心软,竟就纵着他在马车里缠她。如今这般,外头的人怕是谁都知道他们里面在做什么了。
“马车停了,会被人发现的……”
江逐夜这才缓下来,他眼里聚起笑意,随手将车帘掀开。念棠吓了一跳,顿时绷紧了身子。
江逐夜闷哼了声。
“别怕,外面没有人。你看。”
念棠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果然见四处无人,就连马夫也不见了。
江逐夜替她将衣裳拢好,又用自己的披风把她裹严实了。念棠正想问他要做什么,下一瞬,便被他抱着掠出了马车。
落地的瞬间,她紧紧抱住他,身子止不住地发颤,咬着唇道:“你混蛋,你放我下来。”
“现在还不行。”
“那你抱我出来做什么?”
“说好带你来看风景的。”
“你这样,我哪还有心思看风景?”
“我抱着你看。”
念棠气得狠狠锤他,又低头去咬他肩膀。
江逐夜喉结剧烈滚动,只觉身上的热血更为沸腾,将她抱得更紧,大步往山上走去。
这里的环境确实极美,一路野花初绽,新芽嫩绿。可念棠根本分不出一丝神来看,她泪眼模糊地趴在他怀里,不住地咬唇。
爬到山顶时,念棠已不知是第几次在他怀里发颤,整个人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哭着道:“江逐夜,我讨厌你。”
江逐夜轻轻舔去她脸上的泪,哑声哄着:“乖,不许讨厌我。”
他只是嘴上哄着,却叫念棠呜咽着,连骂声都碎在喉咙里。
“说喜欢我。”
“好棠棠,说喜欢我。”
“说不说?”
“我…喜欢…你……”
“乖。”
江逐夜寻了块平整的草地,将她放下。念棠偏过头,看见旁边几朵小花被风吹得摇来晃去,好不可怜。
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睁眼,已是黄昏。
金色余晖温柔地铺满山野,暖风拂过,碧绿的草浪层层翻涌,如无垠绿海。
她正靠在江逐夜身上,动了动身子,只觉浑身酸软无力。
见她醒了,江逐夜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你醒了。”
念棠轻轻哼了声,偏过头。
江逐夜见状,从身后拿出一把趁她睡着时采摘的小野花,递到她面前,讨好地道:“好看吗?”
她看到小花微微皱了皱眉,不由想起方才草地上的纠缠。
见她不接,也不说话,江逐夜声音里有些委屈:“怎么不理我?”
念棠嘟囔道:“你自己清楚。才答应了我没多久,你又这样。”
他垂下头,把脑袋埋进她脖颈,蹭了蹭,软着声道:“棠棠,我喜欢你,太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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