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文语毕,一道金线般的符文自虚空而出,一圈圈环绕在二人周身,似月老牵线,将他们紧紧相系。
待符文悄然隐而不见,山月长老高声宣告:
“今,册立念棠为魔族魔后,位同魔尊,统御九幽,与君同尊!”
“自此,祸福相依,岁岁相守,永生不负。”
“礼成——”
百官俯首,万民欢呼,声浪如潮,久久不息。
江逐夜紧紧握住念棠的手,垂眸看向她。念棠仰起脸,正撞进他温柔而炽热的目光里。
二人相视一笑。
江逐夜俯身,在她额心那朵小巧的魔莲纹上轻轻落下一吻。
下方万千魔族臣民都在观礼,念棠面颊腾地烧起来,紧紧攥住他的手,僵硬地一动不敢动。
见她这般模样,他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倾身凑到她耳畔,气息温热:“害羞了?”
念棠咬着唇,轻轻按了按他的手心。
“那晚点再亲。”
诸礼皆毕,江逐夜牵着念棠走下石阶,“累不累?”
“有一点。”大婚礼仪繁琐冗长,天未亮便起了身,方才在高台之上整个人都紧绷着,更是累。
江逐夜微微勾唇,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念棠惊了一下,看了眼不远处一众目光齐聚在二人身上的百官与魔族子民,低声道:“这不合理数吧。”
“我就是礼数。”
她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其实不是礼数的问题,是她觉得很羞赧呀。
万民见他这般抱着她,皆是欢呼不已。呼声连成一片,念棠的脸早已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江逐夜低低笑着,抱着念棠一路将她送回了寝宫。
将她轻轻放到床边,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微微俯身,灼热的目光自她眉眼滑至领口,流连片刻后,抬手将她头上压了一日的珠冠慢慢卸下。
念棠揉了揉发顶,叹道:“轻松多了。”
“今日辛苦你了。”
她嘴角弯了弯:“还好……”
江逐夜指尖落在她腰侧,不紧不慢地解开绣扣。衣带松散开,外袍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
他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肩颈、手臂,惹得念棠别开眼不敢看他,她明白洞房意味着什么,只觉他指尖所过之处,都像点起一簇细小的火。
层层华服褪尽,她最后只着一身轻软里衣,却觉得身上比方才更热了些。
殿内烛火摇曳,空气黏稠。
念棠心口怦怦直跳。见江逐夜俯身靠近,睫羽轻颤,闭上了眼。
可落下的,只有额间一个温热的轻吻。
她茫然睁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里头盛着笑,也压着欲色。
“怎么,这么想我?”
念棠羞得缩了缩:“别打趣我……”
他低低笑了,滚烫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先好好休息。夫君今夜,自会让你一解相思。”
温热的气息缠上耳畔,念棠只觉耳尖热得发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掌下的被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你是要去哪儿吗?”
“还有一场婚宴要应酬。”
江逐夜直起身,唤了人进来。侍女们很快鱼贯而入,手捧佳肴,低眉敛目地布了满桌。
饭菜香气飘来,念棠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江逐夜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先好好吃一顿。昨日便见你没吃几口,今日又一早起来忙到现在,定是饿坏了。”
念棠弯起笑眼,轻轻应下。
“我已让人备好汤池,你吃完去泡一泡,解解乏。”
“好。”
他这般面面俱到地安排她的起居,让她恍惚觉得,他们像是回到了从前在石桥村,还有在雪山中生活的那段日子。
她心头绵软,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江逐夜眸色转深,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低声道:“别招我。等我回来。”
褪去一身繁重,念棠轻快地坐到桌边,先盛了一碗热汤慢慢喝下,暖意从喉头一路淌进胃里,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也不知是真饿了,还是魔宫里的厨子手艺太好,只觉每道菜都格外好吃。
难得胃口大开,她吃得心满意足才放下筷子。
伸了伸懒腰,便唤来侍女,引她往殿后汤池去。
汤池建在寝宫深处,四面垂着玄色纱幔,水汽氤氲如雾,池面漂浮着玫瑰花瓣,似有若无的暗香萦绕在鼻尖。池边立着几盏琉璃灯,暖光透过水雾,将一室照得朦朦胧胧。
念棠褪了衣衫,缓缓没入水中,温热池水包裹全身,将她这几日积下的疲惫一点点化开。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舒服地叹了一声。
沐浴过后,她换上柔软寝衣,懒洋洋地躺在了床上。侍女半跪在床边,用细软的巾帕替她擦拭湿发。
侍女的动作又轻又柔,念棠只觉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时,念棠迷迷糊糊间觉得颈窝发痒。她睁开眼,便见江逐夜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俯在她身侧,眼含笑意地细细看着她。
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你回来了。”
江逐夜的声音裹着慵懒,又染着几分沙哑:“休息好了吗?”
“嗯。”睡了大半日她精神已经恢复了,揉了揉眼,问道:“你吃过饭了吗?饿不饿?”
“喝了些酒,还没吃什么东西。”
“那让人给你做些来吧。”她说着便要起身。
江逐夜却轻轻将她按回床上,垂眼看着她,轻声道:“你来喂饱我。”
念棠脸上一热,还没开口,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层层衣衫悄然滑落,又顺着床沿落到地上。
唇瓣蜿蜒而下,滚烫的热意漫开,烧得她浑身发颤。
念棠不由得抓紧了身下被褥,呼吸渐渐乱了。
念棠伸手推他:“别……”
他按住了她想并拢的腿。
念棠被他制得动弹不得,只能揪紧被角。
不过片刻,眼前一片迷蒙。
江逐夜直起身,痴迷地看着她失神的脸:“念棠,你好美。”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又落在眼睫、耳尖。
念棠尚未回神,忽而呜咽一声,急急咬住了唇。
江逐夜哑声轻哄:“乖……”
念棠抖得厉害,江逐夜忽然抱着她翻了个身,念棠忽而紧绷。
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偏过头望去,竟见江逐夜身上魔纹浮现,双瞳已转为血红。
他竟化了魔身?
她的目光忽然被他胸口一抹艳色吸引住。那是一株诡丽的朱红魔莲纹。
那魔莲活灵活现,仿佛活物一般蔓延出无数纹路,那些纹路攀过他的颈侧、脊背、腹下,几乎覆住他大半身躯。
最令她心惊的是,这魔莲纹样竟与她在魔宫地下的壁画中,那上古魔神胸前的莲纹分毫不差。
“江逐夜,你身上的这株魔莲纹……和那壁画里的少年是一样的……”
“嗯。”
“你竟真的是魔神转世……”
“壁画上那个少年,就是你……”
念棠心中激荡万千,她看到的已不再是别人的故事。那个被魔莲选中,又被魔莲利用造下杀孽,最后又将自己封印进魔渊千万年的魔神,竟然就是江逐夜。
“江逐夜……”她仔细望着他,轻轻叹道。
见她眉头轻轻蹙起,眼里露出疼惜的神色,江逐夜目光软了软:“心疼我吗?”
念棠轻轻应了声。
江逐夜俯下身,滚烫的胸膛与她的后背相贴,念棠泪花霎时溢了出来。
“那就多疼疼我吧。”
他化为魔身的变化,不止是那满身魔纹和那双血瞳。
“不要……不行的……”
与化魔前差别太大了。
她声音发颤,想要逃开,却被江逐夜整个笼在怀里。他胸前的魔莲纹贴上她后背心口的位置,烫得她心神凌乱不已。
他轻吻着她的耳畔,低声哄道:“别怕……”
细细密密的吻缱绻落下,好似温柔讨好。
耳边传来他深重的呼吸。
念棠紧抓着被褥,不住地摇头、掉泪。
江逐夜耐心地安抚着她。
“棠棠,乖……”
起初的疼意渐渐变了味,成了另一种叫人承受不住的感觉,令她神魂都止不住地发颤。
“你看,这不是可以吗?”湿热的呼吸一下下洒在她耳边。
“……”
念棠只觉身体连同神魂被撕碎,怎么也找不到拼凑起来的办法。
只能无助地依附着江逐夜,企图他能帮自己抓住那近在咫尺,却又偏偏触不到的尽头。
第63章 (完结)
新婚这些日子, 念棠每日都被江逐夜折腾得腰酸体乏。昨夜她终于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下床去,这才睡了个好觉。
难得睡得好, 今日她便打算去医馆看看。这些日子没有她坐诊医馆也只能卖些药材,也不知守真一个人可还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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