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兔兔是大魔头_凭我逍遥【完结】(72)

  二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他们的身体还紧密相贴着,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雪地里,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搂住她腰的姿势。他的马尾散落下来,几缕发尾垂在她的耳畔,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放大,里面清楚地映着她同样错愕的脸。

  第45章

  他灼热的呼吸拂在她的唇上, 念棠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雷动起来,声音大得她怀疑他能听见。

  她脸顿时红了个透, 睫毛慌张地忽闪着,“你、你……”

  江逐夜如梦初醒,猛地翻身坐起, 轻咳一声。

  念棠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雪, 赧然笑道:“你先前因为受伤变成了狼来着,现在变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

  “嗯,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她脸仍然红着,不知说些什么好, 想了想继续道:“我们现在住在白石山脉里的石洞里, 就是、就是我们从前住过的那个山洞, 还挺大的。”

  “嗯,那里还算安全。”

  言罢二人再没话说, 也忘了出门这一趟是干什么来的, 念棠微微垂着脑袋干笑,江逐夜抓了抓自己的耳朵, 悄然望着她。

  沉默了片刻,江逐夜道:“饿不饿?”

  念棠仍未看他,“还行。”

  “那我去寻些吃的来。”

  “好。”

  这回念棠没有跟上去, 她在一块背风的巨石旁搓着手等他回来。

  不一会儿, 就看见江逐夜从远处的松林里走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两只兔子。

  她认得,其中一只还是她方才扑空的那只。

  走到她面前, 他把兔子提起来给她看了看,又笑了笑,像是在说:帮你抓回来了。

  江逐夜难道记得身为狼时的记忆?他知道她方才没抓到兔子?

  她试探着问道:“你受伤的时候变成狼了知道吗?”

  江逐夜点头:“嗯,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变成狼时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江逐夜张了张嘴刚要答话,却又马上收住,嘟囔道:“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点印象。”

  “哦……”她压下脑袋偷偷笑了笑。果然还是只笨狼。

  江逐夜看着她的模样,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她这副样子,好可爱。

  单单只是看着她,心里便有股甜滋滋的暖意不断在心口漫开。

  她还是跟他在一起了。

  虽然他要离开时,她没有跟他走,可他在妖城门口被围剿时,她还是赶了过来。她看见他被压制,会为他担忧,会高声喊他的名字,将他从混沌中唤醒。那样不顾一切,那样急切。

  她或许只是可怜他,也或许只是下意识地不忍,可不管怎样,她终究还是选择了他。这说明在她心里,总归有他的一席之地。

  哪怕那只是顾及旧情,他也已经觉得无比满足了。

  并肩返回山洞的路上,走到半途,江逐夜忽然停住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念棠见状,便知他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难道是妖族的人追来了?

  他望了眼旁边的山头,道:“我们去山上看看情况。”

  “嗯。”

  这山头无人踏足,他们得一路摸索着往上爬。起初路还算好走,越往上越陡。江逐夜朝念棠伸出手:“来。”

  单靠她自己的确很难爬上去,念棠没有犹豫,把手放进他掌中。

  他牵着她一路踩过碎石与残雪,始终没有松开。

  他掌心干燥灼热,指腹覆着一层薄茧,扣在她手上,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二人很快爬到山顶。山不算高,但足以俯瞰下方那片开阔山谷。

  他们趴在一块岩石后探出头,不远处,一群豺正在山谷中来回踱步,好似极为焦躁不安。再远些,一头体型庞大的棕熊正缓缓前行。

  这是是野生的豺兽,并非妖。

  念棠问道:“那些豺看起来很焦躁,它们怎么了?”

  “它们准备围猎那头熊。”

  “那怎么还不动手,聚在那里做什么?”

  就在这时,领头的豺王从队伍最前方转过身,朝队尾缓缓走去。它一边走,一边扫视着每一个族群成员。

  穿过整支队伍时,每只豺都在它经过时低下头,耳朵向后贴去,喉咙里发出细碎如哀悼般的呜咽。

  它最终停在队伍最末尾的一只跛脚母豺面前。那母豺已经很老了,毛色暗淡,身形佝偻枯瘦。豺王在她面前低下头,又仰起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头。随后后退半步,前腿弯曲,身体低伏,喉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咽,姿态近乎恳求。

  随着这声呜咽落下,豺群中所有豺都望向老母豺,齐声发出同样的哀鸣。

  老母豺明显愣住,随后后腿开始发抖,缩着脖子不断往后退去。

  念棠不解:“它们不是要围猎棕熊吗?这是在做什么?”

  江逐夜:“豺群若想围攻大型猎物,又没有十足把握,就会选出一只豺去当‘苦豺’。让它用自己作诱饵,吸引猎物的注意,为族群制造下手机会。”

  “那做苦豺,岂不是有生命危险?”

  “苦豺几乎不可能生还,所以被选中的往往是族群里最老最弱的那只。这是豺群的规矩,用一头老豺的命,换整个族群的延续。”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才会出现,想必这群豺,已经饥饿了很久。”

  念棠满眼同情地望着那老母豺:“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一只老公豺缓缓走到她身侧,将自己的身体横在她与豺群之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

  豺王与它对视片刻,最终低下头,上前用鼻尖碰了碰它的脸颊。

  老公豺随即转过身,面对老母豺,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老母豺满眼哀伤,抬起前爪不断扒拉着他,似有万般不舍。

  念棠讶然:“那只老公豺为什么挡在中间?他要做什么?”

  江逐夜道:“那是老母豺的伴侣,它们是夫妻。那老公豺不愿让妻子去做诱饵,便向豺王请求代替她执行任务。豺王同意了。”

  念棠顿觉心中酸涩:“他很可能回不来的。”

  “嗯。”

  豺群悄声散开,潜伏在四周,老公豺缓缓朝向棕熊靠近。

  那头棕熊很快注意到了它,只打量一眼,鼻中便喷出一口不屑的白气。老公豺骤然炸开毛,整个身体看起来威猛了一大圈。它龇开牙,作势要扑咬上去。棕熊不知是被激怒,还是饿极了,扬起巨掌就朝它拍下。

  老公豺灵巧躲开,绕到它身侧,趁它回身之际猛扑上去,残缺不全的牙齿死死咬住棕熊咽喉。棕熊吃痛,愈发狂暴,一掌接一掌地拍在它身上。老公豺却像钉在它咽喉上一般,任凭如何重击也不松口。

  就在这时,一道道身影从四周飞窜而出,朝棕熊扑杀上去。二十多只豺一拥而上,疯狂撕咬。棕熊连抬掌的间隙都没有,更遑论回防。在豺群疯涌的撕咬下,它很快倒地,再动弹不得。

  而那头老公豺,也早已被甩在地上,没了气息。

  猎杀结束,饿了数日的豺群开始疯狂进食。唯有老母豺慢慢走到老公豺身边,轻轻蜷下身子,把下巴依恋地搁在它身上。

  念棠望着它们,沉默许久,只觉得鼻子和心口都酸酸涩涩的。

  不消片刻,那头棕熊便被二十多只豺分食干净。豺王走到老母豺面前,低低呜咽了几声。老母豺却仍蜷在原地,一动未动。

  直到豺群离开,老母豺也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念棠以为她是不是已经冻死时,她忽然动了动,轻轻舔了舔老公豺早已没了温度的脸,然后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缓缓离开了。

  她没有追向豺群离去的方向,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江逐夜叹道:“走吧。”

  念棠的手忽然被他握进掌心。

  她诧异地低头看了看与他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他的侧脸,见他下颌微微绷着,不由愣了愣。

  他也在为老豺夫妻难过吗?

  她又忍不住回头,望向那孤独躺在雪地里的老公豺。老母豺早已没了影子,旁边只余撕咬分食后的凌乱脚印,和刺眼的红色血迹。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了什么。

  她忙捏了捏他的手心:“江逐夜!”

  “你快看!”

  江逐夜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老公豺的身体,竟渐渐化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

  江逐夜眉头微蹙,神色复杂。念棠见他怔住,忽然想起,江逐夜还是野狼时,也是在与狼群厮杀后的濒死之际重生化为人的。

  她晃了晃他胳膊:“我们去救他吧?”

  江逐夜看向她,目光柔和下来:“好。”

  江逐夜将豺男背回山洞,放在他们铺了杂草的石床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衣为他穿上。

  念棠从外面捡回枯枝,正好看见江逐夜替他穿好衣服。衣服给了豺男,他自己就只剩一件薄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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