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他害死我爱人前_声声夫人【完结】(27)

  付观棋平时总独来独往,林曦和猜他多半是躲到哪个清净角落做题去了。她在附近转了一圈,正想着他可能去的地方,目光扫过楼后的露天水池区,脚步一顿。

  那里不知何时围起了一小圈人,仔细看身影,还都是高一理(1)班的。

  林曦和拨开几个人挤进去,看见班上的体委坐在地上,校服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小腿上蹭破了一大片,血混着灰土糊得到处都是,看着有点瘆人。

  此时,付观棋蹲在旁边。他手里拿着纸巾,小心地避开了伤口边缘流血的地方,正一点一点擦掉膝盖周围的灰土和碎渣。

  整个过程动作很稳,一点没碰到暴露的创面。

  “暂时别动腿,”他声音依然很稳,但语速快了些,“得马上去医务室。伤口里有沙子,不清理干净容易感染。”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围着的几个男生,迅速安排道:“你们两个扶他一下,慢点起。别让他这条腿用力。”

  被点到的男生连忙点头蹲下。

  他又转向另一侧,点另外一个男生:“你去找老师。”

  最后他看向体委,“你自己用手隔着纸巾按在这里,稍微用点力,能缓一缓出血。”

  等大家都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他这才走到旁边的洗手池。

  拧开水龙头,水流冲下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匆匆冲几下,而是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手腕,一节一节地搓洗,连指甲边缘都没放过,洗得比周围任何一个人都久、都仔细。

  林曦和站在几步外静静地看着。

  等旁边的人都陆续离开,林曦和才出声:“付观棋。”

  水流声戛然而止。付观棋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向她,手上的水珠沿着指尖滴落。

  林曦和双臂交叠在胸前,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手上。

  “你刚才处理伤口那几下,”她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咬得很清楚,“在哪儿学的?”

  第21章 观棋不语(四)

  付观棋有个很明显的习惯——别人对他说话时, 无论正在做什么,他都会先摆正姿态,认真听完再回答。

  之前在她家吃饭时就是这样, 她爸妈一开口,他就会立即放下筷子坐直认真听。

  此刻也是。

  他刚洗好手, 水珠正顺着指尖往下滴,却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随手乱甩, 或者在裤子上乱七八糟地抹干。他就站在原地, 任由水滴一颗颗落在地上,然后才抬眼看她。

  “是我妈妈教的。”他回答。

  林曦和又往前迈了半步:“那洗手呢?你一直这样洗?”

  付观棋蹙了下眉,似乎对她接连的问题有些不解。

  “这样洗得干净。”

  “是吗?”林曦和声调微微一扬,眼睛紧盯着他, “元旦节那天, 你在我家洗手也是这样。这真是你的习惯, 还是……”她停顿了一瞬, 声音压轻, 却带着分凌厉:“……你作为医生的习惯?”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住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但是付观棋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他只是目光微微垂了一下, 再抬起时眉头依旧轻蹙, 那神情不像被戳穿, 像在费力理解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反驳, 只是语气认真地解释:“这是七步洗手法,讲究卫生的人都可以这样洗,不是只有医生才会这样。”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每个字都端正得像在答题:“而且我不是医生, 是学生,我爸妈也不是医生。”

  林曦和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含着某种复杂的审视。

  良久,她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听他这么一说,感觉也确实在理。

  他刚才处理伤口的方式,不过是最基本的应急处理。他又是个爱干净的男生,洗手比别人更严谨些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难道真是自己太敏感了?仅凭这点细节就怀疑他也重生了,是不是有点太草率?

  她别开视线,目光落在水池边缘一块残缺的瓷砖上,声音低了些:“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

  顿了顿,她转过脸,语气随意起来:“我来找你,是想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我生日是3月26号,但那天没空,就挪到清明节放假那几天过。你要是不回惠阳,就来玩吧。”

  她猜他多半又要用学习推脱,不等他开口便接着说:“那天是放假呢,少学习几个小时也没什么关系吧?我希望你能来。”

  付观棋果然没立刻应下,他沉默了两秒,才说:“我不确定那天能不能来。”

  一个不太肯定的回答,但是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林曦和点点头:“行,你自己看,实在来不了也没事。”

  付观棋的视线飘向远处操场上跑动的人影,没再说话。

  -

  刘雨又没来跑操。

  林曦和是唯一注意到的人。

  整队时所有人都捧着课本埋头背诵,根本没人理会谁缺席。直到跑操口令响起,大家把书往腋下一夹,方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林曦和却突然从队伍里闪身钻了出来。

  她的行为立马遭到小班的呵斥:“林曦和!你跑出来干什么!立马归队!”

  泉中的跑操的方阵很密集,前后间距不到半米,所有人的步调还必须完全一致。要是突然有人离队,很容易引发连锁踩踏或碰撞,就像高速行驶的车队里突然有车急刹。

  但好在林曦和身手敏捷,还算有惊无险。

  林曦和跑到小班面前,报告:“李老师,刘雨没来!她也没请……”

  小班误以为她冲出来只是为了打别人的小报告,不耐烦地打断她:“不需要你跑过来打小报告!”

  “不是,我不是跑过来告状的,”林曦和解释,“我觉得要去找一下她。”

  “这不关你的事,你赶紧归队!”小班依旧不耐烦,只想赶她归队。

  看着小班只是呵斥却并不追问原因的态度,林曦和忽然明白了:不是没人发现刘雨缺席,而是在这种没有校级检查的日常跑操里,谁都不想多事,连老师也不想管刘雨这种“后面的人”。

  自从文理分科后,才算真正进入了备战高考的状态,学习氛围也比上学期紧张了很多。而老师们的重心,也明显集中在了班里中等往上的学生身上。

  有的学科老师说话更是犀利,直接把排名靠后的学生统一称呼为“后面的人”,仿佛他们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老班也常常敲打大家:千万别以为进了1班就万事大吉,你们之中有些人根本不属于实验班,到下学期就会刷到平行班去。

  而刘雨一直都学得很吃力,这学期的每次考试还是倒数。看这情况,林曦和猜测她是又像上学期一样,情绪不太对劲了。

  林曦和很坚持要去找,其实她根本不想跟小班报告这事,但是上回老班特地提醒了她要“走流程”,不要擅自去找人,得先向小班报告。

  那行,她就意思意思,走走流程。

  怕小班不重视这事,她还特意说得很夸张,说我看她最近情绪很不对,胃口也很差,吃饭都吃得很少,别是身体有什么情况。要是在学校出了事,两位班主任和学校都逃不了责任。

  可能是这句说动了小班,他松了口,说去看看,并且再次催促她归队跑操。

  林曦和立刻说:“李老师,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您是男老师,直接进女生宿舍多少不太方便……万一她在换衣服什么的……”

  林曦和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泉中的宿舍可以说没什么隐私可言。

  为了方便管理,每扇门中间都嵌着一块封死的玻璃方窗,方便执勤老师随时看宿舍内是否有违纪行为。甚至,本班的男班主任也有权查女寝,虽然很少会来,但是也足够说明泉中老师的监督权凌驾于性别界限之上。

  话没说完,林曦和再次收到小班的警告:“林曦和,你不要总是在这里找理由偷懒!”

  “我偷懒?”林曦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正想进行争辩,刘雨却在此时出现了。

  她走得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半耷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倦意。

  可她的眼神却很静,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她走过来,小声对小班说:“李老师,我起晚了。”

  -

  早读时,林曦和跟刘雨被叫进了办公室。

  老班端着茶杯,让她们站在面前。他先盯着林曦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跑操队列是能随便冲出来的?今天没人摔倒是你运气好。你的任务是跟上队伍,不是当侦察兵!下次再这样,全班加跑两圈。”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少管闲事。

  林曦和没吭声。

  老班又厉声批了一会儿,最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而刘雨无故迟到二十分钟,情节更为严重,被单独留了下来。门关上时,林曦和听见里面传来愈发严厉的训斥声:“二十分钟?你解释解释,这二十分钟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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