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简单的陆泽川立刻信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是我多想了。”
林曦和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本该是个值得高兴的消息。换成前世的她,肯定会真心实意地关心、问候他。
就像上辈子那样,当她得知他进了实验班时,没说什么客套的恭喜,而是感叹了一句:“进步这么多,学得累不累啊?不容易啊,真的。前两个学期,肯定会有熬得想崩溃的时候吧?”
当时,陆泽川这么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说,你是第一个问我累不累的人。
唉……
可现在,千言万语只能化作无声的叹息。她不能给他太多鼓励,反倒盼着他能离自己远一点。
只要未来能好好活下来,他就会明白,年少时这点朦胧的心动根本不算什么。人生的路还长,前面有更多值得看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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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打乱重分班,原来熟悉的同学都散到了各个班,现在的舍友和同桌全是新面孔,交情都得从零开始。
老师们对此的解释是:这样能打破小圈子,让所有人把心思都放在竞争学习成绩上。
还别说,这招确实有点狠。
正因为彼此不熟,大家看身边的同学更像看潜在的对手。学校也默许甚至鼓励这种氛围,每周班会都在打鸡血:“提高一分,干掉千人”、“排名就是一切,你退一步,别人就进一步”。
说实话,什么“干掉千人”,干的不就是每天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和你做着同一套卷子的人吗?毕竟别人考差一点,自己的排名就能往前挪一点。
于是,在这种人人暗自较劲的环境里,林曦和用样板被的事被举报了。
其实前世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林曦和这学期特地留了个心眼。开学换了新宿舍和新舍友后,她一直收着那床样板被没拿出来用,没再像前两年那样张扬,每天都是自己老老实实叠豆腐块儿。
可最近流感势头太猛,林曦和也没躲过,整天都头晕脑胀的。为了早上能多睡几分钟,她一时偷懒,就把收好的样板被用上了。
没想到才拿出来一次,就被检举揭发了。
她不知道举报自己的是谁,但是心里清楚,这人一定是同宿舍的。拿样板被时,她心里是存着侥幸的,觉得自己只是生病图个方便,对方应该会看在一点情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还是这样。
按道理,这事该受处分。林曦和本想辩解,试着争取从轻发落。她没有直接认错,而是条理清晰地指出,老师趁她不在时把她的被子抱到走廊上公之于众,这种做法本身非常不尊重学生。
面对老班说这些时,她说得不卑不亢,还带着点她当记者时练就的、就事论事的较真劲头。
班主任静静听她说完,才开口:“以前就听几个老师说起过你,说你特别能说,道理一套一套的,今天我也算见识到了。但是违纪就是违纪,按照规定就是需要处分……”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高三时间紧,我也不想让你背个处分影响学习进度。所以,我替你向年级组求了情,处理从轻。你写一份检讨,下周班会上念。另外,这个星期我们班的包干区,由你负责打扫。”
林曦和听完,眼前一黑。
和前世一模一样,居然又是打扫卫生!
她讨厌打扫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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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班的包干区,被安排在实验楼的二楼。而打扫包干区的时间,则定在下午放学后。因为高三的日程从早排到晚,根本抽不出空,只能趁着放学后这点时间过来。
实验楼一共五层,物理和化学的常用实验室大多集中在三到五楼,而二楼除了几间基础实验室,更多的是器材室和储物室。
平时过来二楼的学生不多,走廊上挺安静,垃圾也少,打扫起来不算费事。要是以前的林曦和,这点活很快就能做完。可她今天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手脚发软,动作也慢吞吞的。
她刚开始打扫没多久,楼里实验室的学生也陆陆续续下课出来。正扫到走廊中段,就看见陆泽川和几个同学一起从楼上走下来。
陆泽川见到她,眼睛一亮,几步走过来:“这么巧?你值日啊?”
林曦和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陆泽川看出她状态不对,凑近了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唉!我来帮你扫吧!”
“不用。”林曦和没抬眼,手里的扫把也没停,声音里透着一股倦怠的疏离,“快好了。”
陆泽川被她淡淡的语气堵了回来,站在那儿有点无措,最后只好说:“……好吧。那、那我先走了?
林曦和眼皮都没抬,说:“嗯,再见。”
等陆泽川离开,走廊里的人也越来越少。林曦和慢慢扫到楼梯口时,整栋楼已经安静了下来。
现在是晚饭时间,大家都走得很快。
她扫一会儿就得停一下,浑身一阵阵发冷,额头却隐隐发烫,头也晕得厉害。
不行,晚自习得请假回宿舍躺一躺,她迷迷糊糊地想。
正扶着扫把喘气时,楼梯下方传来了脚步声,一声一声,清晰地沿着台阶往上走。
她一抬眼,先看见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停在自己面前。视线往上,是深蓝色的冬季校服外套,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领口,里面露出浅灰色的毛衣领子。再往上,对上了付观棋没什么表情的脸。
林曦和愣了一下。
这学期,付观棋和陆泽川在同一个班,刚才陆泽川已经和班上的同学一起下楼了,这说明付观棋本来也应该跟着人群一起离开实验楼的。
可现在,他却一个人从楼下折了回来。
付观棋走近一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平时的林曦和总扎着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眼睛清亮有神。可此刻,她的眼皮微微耷拉着,连那头马尾似乎也少了平日的精气神,软软地垂在脑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起手,掌心直接贴上了她那不停冒冷汗的额头。
林曦和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没来得及。
他的手指微凉,贴在她发烫的皮肤上。
“烧得这么高了。”他低声说着,手没移开,反倒轻轻翻动几下,用手心、手背交替探测着她的体温。
第41章 金风玉露
林曦和想偏头躲开, 可身体发沉导致动作慢了一拍。她抬手,没什么力气地拂开了他的手。
要是没生病,以她平时的性子肯定要瞪大眼睛问他胆子怎么这么大。在学校里, 手就这么往人额头上贴,被老师看见, 一句“非正常接触”就够喝一壶的,处分肯定跑不掉。
可这会儿她连抬眼的劲都费劲, 只能有气无力地瞥他一眼, 声音也软绵绵的:“……注意点,别让人看见了……”
付观棋看着她,平静地说:“被处分不是更好,你能回家休息三天。”
林曦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瞪他一眼, 压低声音说:“你疯了吧?”
付观棋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没疯。”
在泉中, 男女生“非正常接触”是件挺严重的事。被抓到的话, 肯定要请家长,还得背个处分, 停课回家三天。
林曦和倒不是怕请家长, 也不是怕回家“反省”。主要是背着这种处分不好听, 学校里的闲话传起来对付观棋影响也差。再说了, 高三的课一节赶一节, 卷子一天发好几套,真要停三天,落下的进度和堆起来的作业得堆积多少?
想想都头皮发麻。
林曦和拿他没辙,只能无声地叹口气,小声催他:“唉……你快走吧。”
付观棋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扫把, 又落回她脸上,“东西放这里吧,你先去校医院。”
“我没事,”林曦和摇摇头,攥着扫把没松手,“等我把这里扫完,工具还得送回班里。”
此时的林曦和面无血色,呼吸也比平时重,说句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付观棋没接话,只是看着她。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扫把放到墙边。
“不用送了,我会处理。”他说这话时,视线已经转向楼梯方向,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上来,“你先走。”
林曦和确实不舒服,身上一阵阵发冷,也懒得再争。再说,两人单独在这儿站久了,万一真被谁撞见,扣个“非触”的帽子下来更麻烦。
于是她没再坚持,道了声谢便转身往楼梯口走。
下了几级台阶,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提步折了回来。
“付观棋……”她叫住他,声音还带着点喘,“这个月月休……你出趟学校吧,我有事找你。”
“好。”付观棋淡淡地扫她一眼,答应得很快,连“有什么事”、“为什么要去”、“出去要干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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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中有规定,学生去校医院看病不能由异性单独陪同,所以林曦和虽然遇到了付观棋,但也只能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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