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认真打量他,“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能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让他们看不出来?怎么做到的?”
付观棋沉默了几秒,淡淡地说:“只要我想,就能有办法骗过去。”
林曦和见他这样回答,也就知道他是不想细说了。
经过和前世那个成年的他、以及眼前这个少年时期的他相处,林曦和越来越清楚,他只是看着有点死板、有点愣,其实一点也不呆,并且心思还蛮多的。
两个人走到堤坝转角一处有树荫的水泥平台,把车靠边停好。林曦和摘下头盔和护目镜,长舒一口气,转头就看到付观棋从包里拿出了试卷,正往下面垫垫板。
她抽出湿巾擦着满脸的汗,忍不住说:“你就不能歇会儿?”
付观棋手里的动作没停,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现在不就是在休息吗?”
林曦和擦汗的手顿住了:“……”
付观棋已经开始安静地写试卷,林曦和则坐在旁边解散皮筋,任由微风吹散汗湿的头发。
她用湿巾潦草地擦了几下脸和脖子,又伸手到颈后胡乱抹了抹。发丝被汗黏在皮肤上,擦起来格外费力,她很快失了耐心,转而低头去擦手臂。
这时,旁边传来很轻的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细响。
没等她回头,汗湿的脖颈忽然触到一丝微凉的湿意。接着,贴在后颈和肩窝的那些湿漉漉的发丝,被很轻地、一缕一缕撩了起来。
林曦和愣了一下,她知道是付观棋。
她的脖颈和肩窝都是汗,披散的头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付观棋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急,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手指将那些湿漉漉的发丝一缕一缕地从她皮肤上勾开,全部拢到自己手里。
当头发都被捋顺、收拢,他便轻轻将它们往顺时针方向拧成一股麻花,然后攥在左手上。等到湿发底下的肌肤完全/裸/露出来,他再用湿巾很细致地擦拭她耳侧、后颈这些她自己擦不到的地方。
风从湖面吹过来,拂过刚刚被擦拭过的皮肤,带起一阵清晰的凉意。
林曦和身体突然僵在那里。
他的动作勾出了一些她不愿意回想的不堪回忆。
在前世的那一晚,他们在沙发上。
当时,她跪在沙发上,他从后面搂着她。其实他们已经结束了一次,林曦和的理智渐渐回来,她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便配合得心不在焉,甚至在想用什么理由早点结束。
就在这个时候,好像突然找到最极限的地方,激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也跟着……绷紧。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说痛苦吧,算不上;说舒服吧,也不太像。
不管是什么,她趁机推开了他,说别这样,有点难受。
付观棋只是淡淡地问了句:“是吗?”
接着,她就被他放倒在沙发靠背上,并且开始细致地捋她的头发,就是那样用手指一点点地勾起发丝捋顺,然后拧好攥在他手上。
林曦和当时也没想到那么多,结果下一刻就被按住,重复刚刚那下。
这连续几下就让她飙出了眼泪,等她想反抗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自己已经被他按住后背,小腹完全贴着沙发,后面则被他紧紧压着。
她几乎被牢牢钉住,逃都没处逃,只能硬生生地挨顶。
更让她后怕的是,自己的头发完全攥在他的手里,头发的长度成为了她的安全距离,让她躲不了他的吻。
他的每一下都让林曦和感到生不如死,她控制不住地惊叫,可是怎么央求都没有用。等到最后,她看见沙发坐垫暗了很大一片时,脑袋几乎一片空白。
她狼狈地靠在沙发上,泪水花了她的眼。
她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更绝望的是,他贴着她的脸印了个让人窒息的吻,然后又让她面对自己,继续。
……
想到这些,林曦和心里很膈应,她立刻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放手,”她的声音冷下来,眼睛没看他,“别动我。”
付观棋的动作停住,然后很干脆地松了手,坐回原来的位置,没再说话。
林曦和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心不在焉地继续擦着手臂,目光刻意避开他所在的方向。
安静了片刻。
“曦和。”
付观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林曦和脊背一僵,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他几乎没这么叫过她。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付观棋已经走到她面前。他的目光平直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专注得让她一时忘了躲开。
他说:“曦和,我可以亲你吗?”
没等她反应,他很快地接了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跟她做一个严谨的补充说明:“我不会违反约定。”
说着,视线滑向了她的脖颈。
他看的是那片刚刚被他细致擦拭过的地方。
“我不会亲你的嘴,我想……”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图已经很清晰。
他的视线仿佛带着火苗,烫得林曦和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第48章 镜花水月(十)
付观棋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
其实他的眼神并没有赤/裸/裸的情/色意味, 甚至可以说是坦荡而沉静的。可林曦和就是觉得,被他目光扫过的地方,皮肤会没来由地发烫, 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燎过。
她做事向来讲究一个坦荡,从来只有她直勾勾看别人的份, 没有她躲着谁的时候。可眼下对着付观棋,她却下意识地躲避他的注视。
这时, 付观棋毫无预兆地忽然靠近一步。
距离骤然缩短, 少年人身上特有的蓬勃体温感也一并向她靠拢。
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迫近瞬间拽回,她急急后撤一步,同时脱口而出:“……不能!”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撞进了他的眼里。
四目相对, 让林曦和脑子又乱了起来, 只要看见他, 那些不堪又疯狂的画面总在脑海里闪回。
付观棋站定, 看着她, 脸上是带着点探究意味的不解:“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
她心里那点烦躁几乎压不住。
前世那一夜之后,她就已经后悔了, 后悔到用最决绝的方式跟他断了所有联系。而这世, 当她发觉他是重大嫌疑人以后, 再回想到两个人的身体纠缠, 她的心里就只有膈应。
她不答反问:“你哪年出生的?”
付观棋回答了年份, 跟她同一年。
林曦和立刻抓住了把柄,没好气地凶了他一句:“你11月才满18岁?那肯定不行,未成年不许想这些!”
付观棋却看着她,认真地辩解道:“为什么?我们又不是要接吻。”
“呵?不是接吻?”林曦和嗤道,用“你懂什么”的眼神白他一眼, 语调也不自觉地扬高,“亲脖子比亲嘴还更……”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货真价实的高中生,他还什么都不懂,自己该怎么去形容这个?
难道要说“更色/情”吗?
这太直白了,对一个高中生说这个?像什么样子!
那说脖子更敏感,亲这个地方会更让人受不了?
不,这听起来更不对劲,简直像在暗示什么,感觉会越描越黑。
唉!怎么说都不对,干脆别说得了。
她瞪了他一眼,把后面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偏偏付观棋还不依不饶,他安静地看了她两秒,语气里是纯粹的探究,“还更怎么样?”
“未成年知道不好,你不许好奇!”林曦和飞快地回答,然后侧身对他,一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架势。
付观棋看着她刻意避开的侧脸,没接她的话茬,而是顺着逻辑平直地分析下去:“未成年不能知道,那就说明……这就不是这个年纪该了解的。”
接着,他问得别有深意:“那你为什么知道?”
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林曦和想也没想就顶回去:“看片看到的呗。”
话音落下,付观棋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静静的,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盯得林曦和浑身不自在。
“……是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在确认什么。
林曦和被这近距离的对视弄得有些窘,干脆转过身去找水喝。她拧开保温杯的盖子,仰头灌了一口,才借着动作的遮掩,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然呢?”
付观棋听完,视线往下落,似乎在这几句话的逻辑。接着,他顺着她的话继续分析:“你觉得我没成年,所以不能亲你。那你成年了,是不是就可以亲别人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她,问得极其坦率自然:“那你愿意亲我吗?”
他说这话时眼神纯良,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纯粹的疑问,不带任何狎昵或试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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