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霍随便她,坦然受之。
他望着她不动的时候,就是宋长离。
宋长离肯定不会这样让她蹭灰,他向来都是整洁干净,端严有序的。
虽然今天和宋长离做了很亲密的事,但是他即使在床上,最应该失控的时刻,也还是很冷静。
莫霍就不太一样,他有点怪,但更容易亲近。
他不是宋长离身上的大瑕,是另一颗不一样的珍珠,如果宋长离是颗莹润的澳白,他就是一颗黑底的大溪地,炫着孔雀绿的光。
“你在发呆吗?”他忽然问,“一直盯着我。”
“我在想,还是应该少买点甜食,”池念说,“你这样吃下去,宋长离早晚要得糖尿病。”
这话莫霍不爱听,他说:“健康的成年人类每天都需要很多热量的。很晚了,我得走了,你也该睡觉去了,明天好上你那个‘班’。”
他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翻过身,飞快地爬走了。
-
可惜人类不能一直过周末。
周一早晨的天空,都格外阴一点。
铅灰色的云层下,宋长离姿态闲适,端坐在落地窗前吃早餐。
老板对周一的感觉大概和员工不同,池念能感觉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池念咬一口牛肉馅饼,抬头看他一眼。
他没出声,但是看表情,池念深深地怀疑,他正在心里默默地哼歌。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池念很想通一通,实在忍不住,要给这位愉快过周一的老板添点堵。
池念:“宋长离……”
他抬起头。
“我放在冰箱里的栗子蛋糕,是你吃了吗?我半夜想吃,发现没有了。”
半夜没有监控,可以随便撒谎。
宋长离的表情纹丝不动。
但是池念能看得出来,他正在犹豫,是该把锅再扣到陶总助头上,还是自己认罪。
不能又选陶总助吧?
陶野是有多大的胆子,天天掏老板家冰箱里的东西吃,六位数的月薪不想要了吗?
果然,宋长离向法官认罪了:“我昨天晚上有点饿。我以为你不吃了。今天一定再给你买。”
和前几天的马卡龙消失事件不同,这回宋长离明显没有思想准备。
他上次很笃定马卡龙是莫霍吃的,今天却什么也不知道。
为什么呢?池念琢磨,是莫霍上次留下什么痕迹了吗?
脑中想着,口中跟他客气:“没事,不用。”
可他一定会去买的。
池念心想:对不起,莫霍,虽然暴露了你昨晚的行踪,但是我成功地让冰箱里的那块栗子蛋糕永生了。
冰箱不再是冰箱,将会变成聚宝盆。
蛋糕每消失一块,只要她不承认是自己吃的,就会再自动冒出一块新的,无限续杯。
对宋长离而言,想不暴露莫霍这个小贼,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抢在她发现甜品神秘失踪之前,及时补货。
从此以后,只要冰箱里有甜品,宋长离就会饱受折磨。
他必须先弄清楚,甜品究竟进了谁的肚子。
她可以随机地宣布自己吃了,或是没吃,来控制冰箱这个聚宝盆的生成频率。
这样玩的唯一问题是,宋长离和莫霍不能对账,一对账就露馅。
池念不知道,不同人格之间能不能跨频道传递某些信息。
她心里盘算着,下次可以问问莫霍。
第23章
◎不然一周两次?◎
晚上下班后, 池念照例先去了一趟养老院,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和她预料的一样,冰箱冷藏室里摆着一盒新买的栗子蛋糕。
和她预料的不一样,宋长离居然难得地在家。
而且没有闷在卧室里。
时间并不晚, 客厅的一万盏灯辉煌地亮着, 池念坐在工作台前,听见走过来的脚步声时, 讶异极了。
入住以后第一次, 宋长离本人竟然越过赤道, 到她的南极来了。
卧室门半开着,宋长离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换睡袍,穿着衬衣长裤, 却不是早晨的那一身,新换的衬衣是种浅淡的银灰色, 很衬他的肤色和眼睛。
门明明开着, 他还是在门口停住脚步, 先轻轻敲了一下门:“池念。”
莫霍已经来过好多次了, 每天自由地窜进窜出,当是他自己房间一样。宋长离本人却是稀客。
“进来吧。”池念问,“找我有事?”
“忘了告诉你, 明天早晨我要出差, 下周才能回来。”
这点小事,他发个消息通知一下就行了, 非要自己过来一趟。
池念:“明白。我看家。”
宋长离继续:“陶野也要走,所以这几天没人过来送早饭, ”
池念默。
她又不是个小孩, 非要等着别人送饭。
不过他这话有点奇怪。他公司只有一个能跑腿的助理吗?
池念一直有种怀疑, 好吃的早饭,该不会是他自己动手做的吧?
可又不太敢相信。这个养尊处优长大,估计连怎么在医院排队挂号都不知道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专业的烹饪水准。
“没关系。”池念说,“我自己路上买就行了。”
“不用,我已经让陶野在外面帮你订好了,每天早晨会送过来,但是可能没那么好吃。”
池念刚要谢他,宋长离已经换了话题。
他低头研究她工作台上的小瓷盘:“这是什么?”
瓷盘里,灰粉色的珠子被灯光照耀着,一颗颗圆嘟嘟的很可爱,颜色的饱和度很低,非常低调。
“这是淡水珠,叫曼塔。”池念说,“这颜色很衬肤色。”
他好像没什么事了,却不走,站在旁边,一样一样地研究池念的小珠子们。
“那这个白的呢?”
“是白色的爱迪生,这批皮光非常亮。”
池念忍不住想逗他,补充:“两种都怕水。”
宋长离立刻抬眸。
他从托盘里拣出一颗灰粉色的珍珠,在她的耳垂上比了比。
“是很不错。不过好像只有没人要的珍珠才能戴在你的耳朵上,这颗没什么瑕疵,所以还不够格,对么?”
他的手虚虚地悬着,离池念的耳朵还有一丝距离。
仿佛冬日湖面上结着的那层薄冰一声轻响,悄然碎裂,藏在水面以下的那些两个人都知道,又都假装没发生过的一切,翻涌着显现。
宋长离的手指绕过池念的耳朵,探进她的头发里,托住她的后颈。
他俯下身。
不知怎么就又亲到了一起。
也不知怎么回事,池念就坐到了工作台上。
池念:宋长离,你要是敢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桌子上装珍珠和配件的小盒子小盘子扫到地上,我就跟你拼命。
宋长离没有。他在吻着她,却有“叮”的一声轻响,他好像把手里那颗珍珠放回了托盘里,又腾出手,把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
这样贴近着,亲吻着,两个人都不太想分开。
明明说好了,一周一次。
宋长离大概也在想这个,胳膊拢着池念,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友好磋商:“不然我们改成一周两次?”
池念心想,两次对正常的新婚夫妻来说,肯定是很正常的,对吧?
池念:“好,两次吧。”
双方就新的次数问题达成一致。
然而今天才周一。
上一次是昨天。
连着安排两天似乎不太合理。
宋长离也这么想,商量:“加在周三?”
“周三可以。”池念顿一下,“可是今天……”
宋长离像是已经想好了,接得很快:“今天算周三的。这周我出差,周三不在家。”
太合理了。
池念点头:“那就算周三的。”
就像调休。
商量好的协议,当然没有不执行的道理,而且要尽可能地执行,人一定要言而有信。
两个人都很有信。
也都很理智。安排得也很妥当。一切完美解决。
“去我那边?”宋长离问。
他那边才有他昨天刚拆封的小盒子,不知道里面还剩下没有。
池念才点头,宋长离就顺势一托,让她跨坐在他腰上,把她面对面抱起来了。
他好像打算这样抱着她,从南极走到北极。
池念没跟他客气,默默地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往上窜了窜,调整重心,并没有下去的意思。
到了检验健身成果的时候了。
宋长离也没有打算放下她,真的就这么抱着她出了卧室,候鸟一样开始了长途迁徙。
也像那些生活在白令海的大马哈鱼,进入河口,溯流而上,千里迢迢地洄游到它们出生的阿拉斯加内陆,去做那些和繁育有关的事。
“累么?”
走到赤道附近的时候,池念问。
累就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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