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_听岚竹语【完结+番外】(91)

  可他哪里会起疑,只是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好闻。”

  他哑声道,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颈侧的肌肤。

  温以贞被他蹭得有些痒,微微偏了偏头。

  就是这一偏头,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

  那只荷包。

  靛青色,君子兰,绣了一半,正大剌剌地躺在那里。

  温以贞的脑子“嗡”的一声。

  完蛋。

  居然漏了一个。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一手攀上他的肩,踮脚吻住了他。

  傅霁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一怔,随即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腰,将这个吻加深。

  他吻得投入,满脑子都是怀里人的柔软与香甜,全然没注意到,怀中人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正悄悄伸到身后,指尖勾住了桌角那只荷包,飞快地将它藏进了自己宽大的褙子袖袋里。

  指尖触到锦缎的那一刻,温以贞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悬着的气松了,唇上的力道便也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轻轻蹭了蹭他的唇。

  傅霁川只当她是情动,松开她的唇时,两人都气息不稳,额头抵着额头,他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低头又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啄了一口,哑声笑道:“是不是想我了?”

  两人因为温以贞的伤,已经好几天没有亲热了。

  温以贞眼睫轻轻颤了颤,心里暗自庆幸躲过一劫,面上却笑得眉眼弯弯,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软乎乎地蹭了蹭他的下巴,没有回答。

  傅霁川当她是默认,心情更好,开口道:“靛青色的?”

  温以贞表情一僵。

  “什么?”

  “君子兰?”他又问,唇角噙着一点笑意。

  温以贞一阵懊恼。

  原来已经发现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起。

  傅霁川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闷在胸腔里,带着几分温柔,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君子兰不错。”他说。

  温以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点亮晶晶的笑意。

  原来他误会了。

  他以为这是给他的。

  她应该解释清楚的。

  可是……看着他这副模样,她竟有些说不出口。

  她垂下眼,轻声道,算是默认:“还没做完。”

  傅霁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外头的夜色。

  月光从破了的窗纱漏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道修长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今夜月色不错。”他随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

  可温以贞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却看出了那漫不经心底下的东西。

  他在高兴。

  因为那只荷包。

  因为那个“误会”。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确实是想多做几个荷包送人,可她从没想过要送他一个。

  本就是应付人的东西,被他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可现在……

  算了。

  她叹了口气。

  先送他一个吧。

  至于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

  傅霁川回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伤已经养好了?”

  温以贞点点头。

  “还没试过你那张新床。”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温以贞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去试试。”

  第125章 非要送

  内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他将她放在床上——新床结实,床褥柔软,躺上去稳稳当当,任凭两人如何折腾,都再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一夜很长。

  长到她记不清换了几个姿势,叫了几次水,长到那烛火燃尽了又添、添了又燃尽。

  傅霁川像是故意的。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慢得折磨人。

  “舒服吗?”

  温以贞不肯出声。

  “问你呢,”他又问,“舒服吗……这张新床?”

  温以贞别过脸去。

  可他不许。

  他扣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说,”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无赖,“舒服不舒服?”

  温以贞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盛满了她,盛满了火光,盛满了一些她不敢深想的东西。

  她忽然软了下来。

  “舒服。”她轻声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餍足,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傅霁川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那就好。”

  风平浪静后,他将她拥在怀里,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光洁的后背。

  他忽然开口:“你那窗纱破了,明日我让墨七带工匠来,换成杭绸的暗花窗纱,可好?”

  温以贞在他怀里慵懒地“嗯”了一声。

  “你的妆奁也旧了,我库房里有一套紫檀的,正好配这张床。”

  “……嗯。”

  “荷包什么时候能绣好?”他终于问到了正题,“过几日上朝,正好能用。”

  温以贞埋在他胸口,闭着眼,脑子昏昏沉沉的,心里却忽然清明了。

  算了。

  那荷包不绣了。

  向允那边……

  爱咋样咋样吧。

  反正这只,已经是他的了。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却又无比清晰:“明天。明天绣好了,就给你。”

  ——

  两天后,傅霁川腰间多了一枚靛青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株清雅的君子兰。

  针脚不算精致,却自有一种笨拙的认真。

  傅霁川出了澄园,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

  好巧不巧,迎面遇上了正要出门的傅时宴。

  傅时宴见他,连忙行礼:“小叔早。”

  傅霁川“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却在与傅时宴错身而过时,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傅时宴。

  傅时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叔……有何吩咐?”

  傅霁川没说话,只是负手而立,恰好让晨光落在自己腰间。

  那枚靛青色的荷包,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傅时宴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荷包上,微微一怔——这位小叔素来不带这些儿女情长的零碎物件,腰间从来只挂一枚羊脂白玉佩,何时竟带了荷包?

  可他不敢多问,连忙顺着话头恭声道:“小叔这荷包,样式清雅,很是别致。”

  傅霁川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嗯,”他说,“旁人送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非要送,推辞不掉。”

  傅时宴:“……哦。”

  他僵在原地,脚趾都快抠出缝来了。

  总觉得今日的小叔,说话的语气怪得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傅霁川见他还愣在原地,没什么再追问的意思,便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去吧。”

  傅时宴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

  跟在身后的墨七,默默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门儿清。

  也就傅三公子那样的愣头青看不出来,四爷分明是刻意停下来炫耀的。

  目的嘛,不言而喻。

  毕竟,为了系这枚荷包,四爷今早在镜前,花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一会儿嫌带子长了,一会儿嫌位置偏了,折腾得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还是陈嬷嬷看不下去,上前替他整理妥帖,他才满意。

  到了大理寺衙署,卯时的点卯刚过,衙署里人来人往。

  傅霁川穿过正厅往公房走,腰间的荷包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着,想让人看不见都难。

  “哟,傅大人!” 同科出身的大理寺丞钱林,眼尖得很,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那枚新鲜的荷包,笑着迎了上来,“您这荷包看着别致啊。”

  他凑近了瞧了瞧,摸着下巴道:“这绣法不像是京里绣娘的路子,倒像是江南苏州那边的闺阁绣法。这是哪位红颜知己为您绣的?”

  傅霁川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头瞥了钱林一眼,努力压下几乎要翘起的嘴角,声音却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冷淡:

  “怎么,钱大人对女红也有研究?”

  “倒也不是研究。” 钱林笑着摆手,“内子是江南苏州人,她平日里给我绣的荷包、扇套,就是这样的针法,我看熟了罢了。”

  这话一出,傅霁川的眼神明显动了动。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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