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指着山谷,抽泣:“他们肯定是进了谷里,我听别人说过好像有人在山里养狼,他们一定是想把我弟弟抓去喂狼!我们快些进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旁的崇山峻岭长满了葳蕤的树木,晚风刮过,树摇叶动,几声乌鸦的长鸣远远传开,为漆黑如墨的谷中夜色增加了几分生气。
方肆望着月光仿佛照不透的山谷,黑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眉尾几不可见的上扬:“是吗?”
女子眼神古怪地看着他,楚楚可怜地点头:“这条路只能通向那里,附近没有别的路了。”
“哦。”
他背着女子往前走,眼看着就要一脚跨进山谷。
栾芾瞅准时机,赶在男女主出声之前大喝:“小心!”手上使力,蓄势待发的两枚飞镖朝那女子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方肆从怀里掏出匕首,反手朝自己身后刺去,显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进谷,只是做个样子掩人耳目。
女子早有防范,灵巧的一个翻身就摆脱了他的控制,她踩着来势汹汹的其中一枚飞镖借力蹬到了5米开外。
剩余的那枚飞镖击中了匕首,“叮”的一声,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方肆分神看了栾芾一眼,有些意外,他知道自己身后有人,万万没想到会是她,也没想到她会冒险要救他。
栾芾撩起裙摆,解下缠住小腿的一条赤色长鞭,她没有贸然动手,而是上前几步站在方肆身侧,一旦开打,她就辅助他应敌。
不是她不想冲上去美救英雄的耍帅一把,而是条件不允许。
她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体练了足有15年的冷兵器,有极佳的底子,可她的意识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半年,即便她趁剧情未展开之前蛰伏般的不懈苦练,但她的鞭法至今仍未能融会贯通,加之她只是普通人,面对妖魔鬼怪之时能做到自保已是极致,再练十辈子也不可能在单打独斗中赢过非人之物。
这是命,容不得她不认。
那女子媚人之态更甚,娇滴滴地道:“小哥,我哪里让你看出破绽了?”
“夜路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可疑份子,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你,何况你说你弟弟落入了贼手,你言语虽焦急,行动上却不怎么迫切。”
方肆冷哼一声,神情极为不屑。
“赶路途中你又细述了你们怎么遇到的歹人、怎么被抢走了幼弟,看似交代了受害过程自洽逻辑,实则漏洞百出,正常人在此等情况下都是担忧胞弟安危,而非跟一个陌生人废话连篇的解释。”
女子面上巧笑嫣兮,眼里的冷意却越来越浓:“既然你早已识破,为什么还背了我一路?”
“自然是想看你耍什么花招。”他皱眉,越来越不耐烦,“我问你,镇中的原住民在哪?”
“呵~”女子娇声一笑,眼波流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方肆弹出了一颗两指大的珠子,珠子在空中发出金色光芒,几个金色的字绕着珠子打圈,蓄力中,金光愈来愈刺眼。
栾芾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颗念珠,他身为道修,竟然用佛教的东西做法器……疑惑间,就见那女子脸色变得凝重,对金珠很是忌惮。
珠芯爆发出一阵金光,方肆念着口诀,眼神一厉:“去!”
珠子子弹般的急急射向那女子,她侧身避开,珠子又折回再攻,方肆一边控制念珠,一边欺身而上。
栾芾反应及时,挥鞭阻止那女子后退,鞭身配合着念珠的攻势劈向她后颈,女子急忙躲开,鞭子抽到了旁边的树干,打出了半寸深的凹痕。
她换了个方位,迅猛的劈鞭专门攻向对方的致命部位。
女子左躲念珠,右避长鞭,还得分神和方肆交手,几百回合下来,逐渐心神交瘁。
一个不慎间,念珠擦到了她的胳膊,赤红的珠身将她的衣袖烧出一个洞,烫焦了她一小片皮肉,带着无数细小倒勾的鞭尾紧随其后,毫不留情地击中了那块被烫熟的肌肤,些微血肉随着鞭子的抽离而被钩出飞溅在空中。
“啊——”女子痛吟出声,捂着被废的左手,表情狰狞,还来不及查看伤势,方肆的五掌近在咫尺,眼看就要拍向她的天灵盖,她顾不上其他,右手蓄力,硬生生接下了方肆的掌风。
一时之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栾芾被周围涌动的气流所影响,抓着旁边的一棵树才稳住身形,她看着那二人周围刮着的狂风,体会到了一把传说中的“妖风阵阵”。
僵持间,天边一道青光直直朝这边飞来。
方肆和女子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意,警觉的同时收掌,各自因收力不及被自身功法震得倒地。
“方肆!”栾芾收了鞭,快步过去欲扶。
他伸手阻止她靠近,自己踉跄着起身。
那女子化作一抹红光,趁机飞走。
青光半途转道追上去,一时和红光交缠在一起,一时被红光弹开,两道光影渐渐消失在天边。
栾芾三两下把软鞭缠回去,诧异地问:“你不追上去吗?”
方肆稳了稳气息,斜眼看向某处:“怕是有人不乐意。”
静了那么两秒,树后的二人分别现身。
汤明馥神色坦荡:“我并无歹意。”
连温禄帮腔道:“她本意是想帮忙的,没想到会打断你们的对决,好在她唤出的画灵追上去了,要是没跟丢,应该能带回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