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焦点转移到她身上,包括陆戈和连温禄那意味不明的目光。
火辣辣的视线让栾芾感到芒刺在背,正要说她可以随便找个空位坐,就见那大叔二话不说起身,没有怨言的挪到别处去了。
这行里有很浓厚的慕强风气,盘云观方家的大名谁都听说过,别看第十代传人方肆几乎不出蒙浬,可他的资料在各大门派是人手一份,他人不在江湖,江湖里却有他的传说。
在场有四十几人,右排第二的位置不约而同的空给他,就足以说明他在行里的地位。
无论在哪里,都是靠实力说话,栾芾又上了一堂课,贴着新出炉的“未婚夫”坐下。
上首的沙鸿宇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感谢各位前辈不远千里应邀而来,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开门见山,一起商议讨伐扶柳的大计。”
经过雀枝山事变,连温禄成为了公认的智囊,他第一个发言:“扶柳百年来了无踪迹,要找她难如登天,她这么看中我先祖的魂魄,不如我们借助魂瓶和魄瓶请君入瓮。”
有人不解,提问道:“她是梅妖,冬季气盛,如鱼得水,怎么不等过了冬避其锋芒再说,偏要在这个时候生事?”
陆戈接话:“我们七月在新培镇拿到连鸿熙魂瓶时,扶柳就有所觉,但直到我们不久前从雀枝山拿走魄瓶她都没有动作,我推测她是出了什么状况不方便来抢夺,与其日后被动的等她上门把我们逐个击破,不如我们主动诱她出山。”
沙鸿宇点头:“正是,夜长梦多,不宜再拖。”
另一人嚷道:“百年前那么多人丧命在她手上,静月观更是无一活口,过了那么久,想必她修为精进,光凭我们几人,要除她谈何容易!”
在座的方士里,有一半参与了雀枝山取魄瓶的行动,当时留宿地选在闲置了百年的静月观,他们初登门时,观里满是肆意生长的杂草,任谁看了都万分唏嘘。
除了静月观满门丧生,五会城当年亦是伏尸百具,就连那么强悍的方家人都被下了短命的禁术,足以可见扶柳的厉害之处。
联想到扶柳本性眦睚必报,众人心下发怵,如若不能成功除掉她,必然重演昔日惨剧,在座各位怕是无一幸免。
汤明馥见众人神色低迷,沉吟半晌,取下充当发簪的点灵笔,沉声说:“我听家中长老提过几句往事,百年前,我太叔公重创扶柳,取走其丹脉制成这根点灵笔,扶柳逃走之际又遭伏击,她这百来年应是在隐蔽之地养伤。”
因此扶柳十有八'九修为无增,可能还有内伤在身。
陆戈叹息:“谁也不知道扶柳何时养好伤,她不遗余力保护的魂瓶和魄瓶都落在了我们手上,她不会躲太久的,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掌握主权。”
连温禄趁机鼓舞士气:“我向合汾军营申调了两万精兵,若是会主同意,明日我就发信号让他们过来,预计部分伏击在周围,部分设哨岗,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就能及时发现。”
沙鸿宇是五会正会的独苗,名义上是统领正会和旁支的五会会主,但他毕竟年少,像这种大事不敢轻易做主。
他悄悄观察陆戈和方肆的脸色,见他们没有异议,方应允:“那可太好了,等商议好具体部署,劳烦连大哥调遣部下配合计划。”待连温禄点头,再转头面向众人,“言归正传,怎么个请君入瓮法,请前辈们各抒己见,择优纳取。”
室内静了几秒,不一会响起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如果有人能想出彻底铲除扶柳的办法,百年内肯定会扬名四海,所以个个都卯足了劲出主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整个大堂乱成一锅粥。
至天光入夜,没能定下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
晚饭的桌上,大家似有拉帮结派的迹象,四十几人分成了几个小团体。
栾芾全程跟在方肆身边,他也没让她落单,卧室就安排在他隔壁。
接下来连着两日会议从早开到晚,吵得不可开交。
主角团很少发言,连温禄倒是听得很认真,听到精彩处还记笔记。
方肆目空一切的静坐,基本不吭声,只在听到蠢得不可救药的主意时冷笑一声,缠在他腕上的小白蛇也伸头威胁地吐信子,出主意的人话还没说完就畏惧的闭紧嘴巴。
栾芾跟他咬耳朵:“你别吓人家嘛。”都是来拼命的,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大家友好一点啦。
方肆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倒也没再为难旁人,做回越来越不耐烦的背景板。
闹得再凶,几天下来仍然没有定下计划。
期间,陆续有闻风而动的散修奔波而来,有的是死在扶柳手上的方士的后人、有的是静月观女冠的亲属,都是想找扶柳寻仇的人。
主角团自然不嫌人多,来一个迎接一个,来两个安排一双。
第四日早上,趁大家还没吵起来,连温禄抢先开腔。
“昨夜我跟会主和陆真人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你们提过的办法中有些很有用。”他竖起左手食指,“第一,设下诛妖大阵,困住扶柳。”
说到法阵,沙家无出其右,当年有“天下第一阵”的威名。
众人看向沙鸿宇的目光顿时热切了几分,不过数息,热切逐渐冷却。
沙家法阵再厉害,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如何能做出当得起“天下第一阵”的法阵?他幼时父母接连丧命,搞不好传承早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