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倒是有人跟齐昂主动攀谈, 他歪着头一句一句聊着,眼睛时不时地看向正前方跟人说话的陈甸甸。
路边的灯光并不是很亮, 晕着一圈光,地面厚厚的一层雪发出滋滋响声。
小雪飘着,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前面几个女孩穿着厚厚的棉袄,陈甸甸脑袋上还带着一个小熊的帽子,脑袋一动,小熊帽子的耳朵也跟着晃荡。
她歪着头跟旁边几个女孩八卦,闲聊着工作跟日常,几个女孩相互加了微信,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表情格外丰富灵动。
齐昂单手揣着口袋,眼睛盯着她没能移开。
那一瞬间,他们离别的八年碎成粉末,被风吹走不复存在。
她好似,一直待在他身边,站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永远那么灿烂娇纵,让他心动着迷。
一群人穿梭在街道上,旁边黑皮男人还忍不住憨憨地问:“昂哥,你真的想追甸甸啊?我就说,上次在微信群里,谁都不回你就回复了她,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结果人都结婚了。”
王晨光捂着他的嘴巴,小声说:“行了你。”
齐昂偏眼,轻笑着:“等会再说,帮我个忙。”
“啊?”王晨光指了指自己,“我帮你忙?”
“你不是想创业吗?我答应给你投资,帮我个忙就行。”
王晨光才摸了摸后脑勺,偶感不耻,脸上带着尴尬的笑说:“你,看出来了。”
他去结账,忙前忙后,他邀请的齐昂来。
他也知道,明面上大家是和和气气的旧友相逢,没搞那么多虚的,但齐昂这么一颗大树立在这儿,谁能不心动。
他现在的身份跟地位,伸伸手指,就能给别人荣华富贵的一辈子。
能够看得起他们,还记得这点早八百年的旧情已经不错了。
他没表现那么明显,脸皮还是太薄,吃完那顿饭后,听着大家说以前,不想单纯的关系被破坏掉。
齐昂说完,又看着他一眼,淡声说:“投资有风险,如果失败了,你以后也不用联系我了。”
王晨光笑了一声,站支棱了,说:“行。”
他会用结果证明给他看,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说完,他看着齐昂挺郑重说了一句谢谢。
十点钟的漆黑天空下,初中学校门口的那排路灯开着,下着雪,灯下像是蒙了一层雾,落在地面的薄薄那层雪上。
街道周遭只有零碎的几辆车经过。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不知道是谁还真拿出来了学校后门的钥匙,破旧生锈的铁门发出“哐当”响声,打开之后,一个个偷偷溜进去。
走进去便是一个的偌大篮球场,网格围栏处立着几个地灯,半明半暗,整个学校映入眼帘。
陈甸甸揣着口袋,漫步走着,眼睛盯着远处漆黑的教学楼,乘着黯淡光线,红瓷砖堆砌的墙壁上写着金色的明德楼三个字。
脑子里忽然在想,如果今天是单独跟齐昂来就行了。
雪下的好静。
她不敢回头。
也都怪齐昂,她前脚说了个结婚了,还没找到契机说出那句结婚对象是齐昂,齐昂来了一句在追她。
她进了包间之后,其实没想要隐瞒什么的。
倒是被齐昂这句话堵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想回头看,想牵他的手。
齐昂的手掌总是宽厚温热,她手凉的要冻死了。
她盯着学校篮球场,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打篮球就是跟齐昂一起,那时的她觉得篮球是个挺酷的东西,看到齐昂玩还有些惊讶,在她心目中只有那些年长一点的哥哥在玩。
她不知道齐昂每次放学都会跟朋友去打球。
她想玩,独自抱着他的篮球,学着别人在地上弹。
结果忘记抬头,篮球直接砸在了鼻子上,流着血,她的哭声嘹亮。
等齐昂跑出来,拉着她就往附近的诊所去。
她第一次玩台球也是齐昂教的,他告诉她哪个是黑八,告诉她技巧,告诉她想玩什么,一定要玩到赢为止。
不管别人,自己要赢。
钟枝小时候并不是很爱管教她,她工作很忙,陈镇更是除了工作就是钟枝。
她从小乐观奔放,被放养长大,齐昂在她生命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分量。
可以说,是他带着她长大的。
陈甸甸盯着教学楼,看着几个人径直往学校多媒体教室走去。
有人提议看有没有断电,一起看场电影。
他们初中毕业那天晚上,班主任就带着全班看了《肖生克的救赎》,最后在教室放了余超颖的《同手同脚》。
陈甸甸站在小群体边缘,听着他们说小声点,别引来人,手灯都捂着一半开的。
她错过人群,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身后的齐昂,不需要找,他就站在她的正后方。
好似以前一样,她只要一回头,就能轻而易举找到齐昂。
他一直站在她身后,八风不动,姿态散然,眼睛里只有她的身影。
他这辈子轻狂难驯,唯一甘心奉行的是陈甸甸至上主义。
或许从进来之后一直没吭声过,陈甸甸跟齐昂俩人没了一群人也没发现。
一直窸窸窣窣走上三楼,有人跳窗进了多媒体教室,打开门进去也没敢开灯,打着手电,拉上窗帘开了大屏幕,播放了一部《海上钢琴师》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