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甸甸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趴在桌子眼泪不停的掉,吸着鼻子打开手机,看了半天却不知道要给谁发消息了。
她回头看着静悄悄的房间,昏暗的灯光,破旧的红木家具,漏水的水龙头滴滴答答的声响,风吹进来冰冷的空气,都让她觉得痛苦。
或许是体会到了钟枝的为难,陈甸甸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买过任何东西,高中餐厅每次都去的一楼。
她本来就吃的少,只是有些挑食,现在仍旧挑食,饿了不行了才去餐厅点一份青菜炒肉跟米饭,或者买一份昂贵的外卖,可以吃剩下一半放到晚上热一下再吃,平均一下可以维持生活费平衡,还能留下一些些以防有需。
学校三周才放一天半假期,放假她就在家补课,她觉得自己活的浑浑噩噩的。
补课老师知道她的所有课表,会准时在她放学后在家等她,分秒必争,她也没有办法绕一圈甚至是在附近吃个晚餐才回去,老师没有家里钥匙,她会站在门外等她回去开门。
可在某个放学后,陈甸甸还是鬼使神差地跑去了齐昂的高中。
看到了他穿着照片里一模一样的深蓝色西装校服,旁边站着几个漂亮张扬的女孩,波浪长发,吊带裙工装裤,比热辣的阳光还要刺眼。
洋洋洒洒一群少年少女,青葱岁月,张扬声色,他们应该是要去附近玩。
看了几眼,陈甸甸总结了几点。
他有新的朋友了,那些人都围绕着他转,把他当成世界的中心。
这才几个月,都已经不记得她了。
他应该知道她家里出了事,他的沉默表明了他的远离。
陈甸甸有些丧气地转身回了家。
又隔了大概一周。
她收到了齐昂的微信消息,说约她出来吃饭。
【你不来我真生气了。】
陈甸甸还有些惊讶,随后看着自己手边那剩下的半碗拉面,还是中午吃剩下的,钟枝没回家,她放在微波炉里热了热。
不会是要去什么高档餐厅吧?
平宜的物价都特别高,她以前又不是没来过,知道那些餐厅光是一个溏心蛋配一小块牛排都能卖大好几百。
随后,她还有些窃喜。
心里暗暗握拳,如果齐昂还是把她当朋友的话,她就不作了。
她最会顺台阶下。
且朋友之间讲究的是你来我往,公平公正,和平相处。
不能总是占人便宜。
【你请客吗?你请客我一定去。】
她没想占便宜!她真的没钱!
也不好意思跟钟枝要。
对面回得挺快。
【什么时候让你买过单了,周六白杨路十字路口等你。】
陈甸甸之前有跟齐昂去过那个十字路口,附近有平宜最大的国贸商场,繁华都市的中心地区,各种奢牌聚集之地。
陈甸甸发了个:【好。】
【在干什么?】
【看书,好累。】
【早点休息,陈甸甸,不许失约,我会等你的。】
陈甸甸鼓着腮帮子打字:【嗯。】
看到他发来的晚安,她这几个月头一回奖励了自己早睡。
希望晚归的妈妈没发现,没生气她今日的懈怠。
可是她真的好累好困了。
平宜在这周正式进入了梅雨季,从周二开始便下起了连绵不断的雨。
她偶尔盯着外面,在想周六还会不会下雨,如果下雨了齐昂会不会来。
她倒是想给齐昂发个消息,可惜班级里有人玩手机早恋被毛月发现了,她便在家长群里叮嘱了所有家长,义正言辞说学校禁止玩手机,更禁止早恋,希望家长平时注意,多关心自家孩子。
钟枝就把她手机给收了。
那天,还真下起了雨。
剩下最后一节自习课,她从厕所出来往教室里走时,晕倒在了教室门口,被刚好临过的隔壁班班主任打了110送到医院。
她一直到晚上才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满是消毒水味,白色的天花板,很长的吊瓶支架,透明吊瓶里的液体剩下一半在微微晃动,中转管中的液体一滴一滴进入身体。
她脑子里总是有声音在震荡,耳朵里嗡嗡的叫,一直到旁边有护士走过来,她才转了转眼睛,歪过头虚弱问了一句。
“姐姐,外面下雨了吗?”
护士放下手里的小托盘,声音很轻很温柔说:“对,你来的时候就开始下雨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又问:“现在几点了啊。”
小护士说:“八点半了,你妈妈很快就过来。”
她晚上九点才下班。
陈甸甸又哦了一声,她浑身没力气,坐不起来。
只是想着这个时间齐昂应该走了吧,或许就没来。
脑子里又回想起来他说的会等她。
杂乱的思绪重重压着,呼吸都费力,她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她听到钟枝问医生她能不能出院,医生的语气颇为愠怒。
连别人都会心疼她一些,可钟枝只是哦了一声之后,接了客户的电话匆忙从病房离开。
陈甸甸沉默地听完,偷偷侧过头,紧紧贴着枕头,眼泪从眼角顺着往下掉,隐忍着声音跟情绪,鼻梁颤抖,滚烫泪水藏进了头发丝里,所以没人能看见。
或许是白天睡得太久了,她晚上不太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