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荣轩冷笑一声,怒道:“怎么?怕你亲生父亲害你不成?”
“你自己看看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怎么,以为攀上了明珠郡主,就看不上明武侯府?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江荣轩看着越发陌生的儿子,心底的烦躁只增不减,熟悉的是这双眼睛,陌生的是这个眼神。这些年他刻意躲着他,任由他自己生长,原以为他会是孱弱的、平庸的。
没想到,在这些年里,他羽翼逐渐丰满,那双漆黑眸子里的神采只剩下冷漠。
他心有不悦,那双眼睛,是不该这么冷漠的。
江书砚似是有所察觉,眼底流露出厌恶的神色,侧过脸,冷声道:“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就收回,何时用得着我们出声?”
“混账!”江荣轩厉声道:“这侯府少你吃穿,你自己硬要向陛下讨旨出府,让整个燕都传了多久我明武侯府家宅不宁的消息,现在倒是我的不是?”
“家宅不宁?”他眸光朝在场的人一一扫过:“难道不是事实?”
“你!”江荣轩将右手高高抬起,作势想要挥下。
“父亲。”一直沉默的江书凯突然出声。
郑夫人猛地抬头,神情期盼的看向他。
却听到他没有什么波澜的话语:“世子之位传给二弟我没有什么异议,我心本就不在燕都,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恕儿子还有事情要离开。”
“子卿,你同我一起走,我有事要问你。”
他无视高举着手的明武侯,也无视不断朝他使眼色的母亲,绕过长桌,走到江书砚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挨个走出大厅,留下正处于暴怒的江荣轩和不敢多言的郑夫人。
“放肆!都是你教的好儿子!”待江荣轩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摔碎桌子上的茶杯,又朝一众奴仆道:“胆敢让我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都且掂量着。”
他一把推开郑夫人,甩袖离开。
这厢江书砚跟着前面的步伐一路沉默,直到走进一个熟悉的院子里。
这是幼时他常喜欢待的地方。
江荣轩将人按到石凳上,掂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怎么气性还是这么大?”
“喜欢那个郡主?”
他挑着眉好整以暇的等着沉着一张脸的人发话。
江书砚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那位置,你当真不在意?”他神色严肃,语气也极为认真。
江书凯微怔一瞬,眯起眸子,低声道:“若我说,我在意?”
江书砚眉心微微动了动,神色却不退缩,只淡淡道:“这次我不会让。”
“臭小子。”江书凯眉宇舒展开来,笑骂:“我何时需要你让了,那位置谁爱要谁要,我巴不离得远远的。”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你竟然肯继要世子之位?”他捏了捏下巴,意味深长道:“那个荆州的小郡主就那般有吸引力?”
江书凯心里再明白不过,他们两人都极为想摆脱这个畸形的侯府,断然对所谓的侯府继承人没有半点兴趣,他离家多年现在又选择接受,只能说,那位郡主对而言很重要。
他想到多年前的那件事,挑眉道:“那天救得小郡主就是她?”
江书砚随意嗯了下,顿了顿开口解释:“我只是觉得,或许接手侯府也未必不是坏事。”
“未必?”江书凯眼中没有一丝相信的意思,哼道:“怎么如今连我都要瞒了?我的事情可没有丝毫瞒着你的,你都眼巴巴的跟着明珠郡主又是去庄子里,又是跟着去春城,要说没兴趣,你江大人能有闲工夫跑那么多地方?”
“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江书砚轻扯了下唇。
“可是...”江书凯眉心微微蹙起,神情担忧道:“永安公主那边...”
江书砚摇头,他的事情公主应该比他更清楚,不论同意或者反对,他都会尽力去争取。现下选择接受世子之位,也是用来确保未来能多一分保障。
“世子之位你不用管母亲怎么说,我无意于此,就如我之前同你说的,我心在江湖。”江书凯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若你当真选择了明珠郡主,未来要走的路只会更难,霍家...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即便他身处江湖,也听到有关霍家的传闻,可见其在民心之重,是会被世家警惕的存在。
江书砚不愿多谈,霍家的事情知道的人少一个是一个,正站起身准备离开,又突然听到他说。
“提前告知你一声,近期我会在府中多住一些时间。”江书凯蹭了蹭鼻尖,神情闪躲:“告诉你是不想让你误以为我心有不满,我这边有些私事,暂时...”
“总之暂时要留在燕都一段时间。”
江书砚诧异,眯了下眸子,淡淡道:“吵架了?”
江书凯一愣,脸上泛起一抹薄红,恼羞道:“什么吵架了?我离开这么久想在家住一段时间还有问题?”
“这次准备闹多久?她人也在燕都?”
一连串的发问把江书凯人都问懵了,关键还没句都问在他的心痛点,想起那个女人,他就头疼。
“瞎说什么!”他不满道:“你还是快想想怎么讨永安公主欢心,就咱们母亲这个样子,哪个姑娘娶进门能受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