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耘额角突突地跳,还亲手做了饭食,她不亲手把自己爹从大理寺少卿的位子上拽下来都算好的了。
“跟我进来吧。”
外面说话不方便,沈耘带着女儿进了他的值房。
将门关上后才压着嗓子发火,“沈沅!你爹我真是小看你了!”
“爹,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想为您分忧嘛。”
“分忧分忧,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沈沅放下手中用来做戏的食盒,“爹,这事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嘛,我又不会出去乱说。”
沈沅知道她爹十分讲原则,但是她一不探听案情,二不随意泄露消息,不管是什么案子,她听一听说不定就能有什么线索呢。
那林有贵人还在大理寺内,沈耘也知道让女儿看一眼,就能确定他是否是凶手,只是办案哪能这样走捷径呢。
“满满,东西放下就回家去吧。”
沈沅一开始听她爹声音缓和了,还以为他能同意,不成想还是让她回家去。
“爹~”
以往沈沅这么撒娇,沈耘都能纵容她,只是这次却不管用了。
“满满,办案不是儿戏,你爹我是大理寺少卿,案子办的出办不出都是我的责任,与你无关,爹不能利用你走捷径。你也不是大理寺中人,不得探听案情。”
沈耘说完,就将门打开,沈沅知道这事儿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也就蔫头耷脑地跟在父亲后面出去了。
没成想两人刚走到院子里,就遇上谢回带着人出来。
“沈大人。”
沈耘看到了谢回身后的人,眼皮一跳,不知是不是天意如此,谢回竟正好带着林有贵出来。
“谢大人这是……”
“我等奉寺卿大人之命,护送林有贵回林家村。”
说是护送,实际上是看管,谢回也想趁此机会再回林家村,回到案发现场看看有无遗漏的线索。
沈沅是扮作家里的小厮来的大理寺,遇上人了自然就低着头躲在父亲身后,只是听到“谢大人”这三个字,让她想起自己之前听父亲说谢大人容貌俊俏,所以就偷偷看了一眼。
【老子就说这大理寺的官都是些蠢货,什么都查不出来,现在还不是要放我回去。】
【等过些日子,我就与丽娘去云州,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还有谁知道陈氏。倒是小宝可惜了,不过儿子以后也还能再生……】
沈沅呼吸一窒,下意识就盯紧了谢回后面那个勾着腰一脸老实的男人。
可能是沈沅的目光太明显,谢回也注意到了,他低头看过来,便与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对上了。
沈耘笑着对谢回道:“我女儿亲手做了饭食,这不,巴巴地让小厮送来。”
又沉声说:“问墨,你先退下吧。”
沈沅低下头,沉着声音答了声“是”,就快步退了出去。
一直到跨出大理寺的门,沈沅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跟随着她,一不小心就在门槛处绊了一下。
直到沈沅出了大理寺,谢回才对沈耘道:“令爱如此孝顺,沈大人好福气。”
沈耘干笑两声,“谢大人去忙吧。”
谢回这才点点头,带着捕快和林有贵离开了。
谢回并没有戳穿什么,不过刚刚那位“小厮”的身份,也不难猜测。
虽然穿着小厮的衣服,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个姑娘家。
刚刚那姑娘出去时绊了一跤,谢回分明看见沈耘沈大人眼里担忧一闪而过,说明那姑娘也不可能是普通婢女。
况且有那样一双灵动的眸子,也不像是普通婢女会有的。
他听闻沈耘家中一子一女,儿子刚及冠,女儿尚未及笄,这样一看,那姑娘是何身份,简直呼之欲出了。
沈沅坐上马车后正抚着胸口喘气,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了身份。
第8章 证据
沈沅一直记着她今天在大理寺“听见”的事情,她觉得也许那人就跟她爹之前愁的案子有关。
所以,即使知道肯定要被训,沈沅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她爹回家。
“爹!”沈沅一见到沈耘回来就赶紧跑过去卖好儿,“爹,您先别急着生气,我有话跟您说,说完我就滚了,不碍您的眼。”
沈耘一看女儿这样,就知道那林有贵肯定有问题,看都看见了,如今他也不用执拗于走不走捷径的问题了,那林有贵如今已是被放了回去,若他真有问题,那他们岂不是让凶手逃脱了。
两人到了书房,沈沅就迫不及待问道:“爹,今天谢大人身后那个人,是不是跟您之前愁的案子有关?”
沈耘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女儿:“你听到了什么?原原本本告诉我。”
沈沅老老实实,将自己“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回家的路上她就一直在心里默念这两句话,一个字都没敢漏。
沈耘听完之后,竟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感觉。
“爹?”
“你先回房,晚膳跟你嫂子一块吃。”
沈沅有些不满,“爹,您这是卸磨杀驴!”
“你是驴?”
沈沅愤愤地走了,决定以后再也不管他爹的事儿了。
谢回到了林家村后,提出了再去林家看看,林有贵没有反对,反而由着他在屋里各处转。
林有贵心里,他回了林家村,就代表大理寺耐他不得了,且谢回人又年轻,一副贵公子哥儿的模样,林有贵压根不相信他会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