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居前几年又扩建了一次,如今除了故居旧址、纪念馆之外,还新建了缅怀观,环境清幽,绿植掩映,好不惬意。三三两两的游客结伴而行,还有统一服装的学生们跟着老师参观,估摸着是附近城市的夏令营。
“季将军一生打过无数的胜仗,他晚年时回忆起最得意的一场胜利,是母历1943年的……”
季疏缈一家三口走走停停,偶尔跟着旅游团或者夏令营蹭一蹭导游、带队老师的解说。
“大家请往右边看,这张照片上的少年就是季将军最小的侄子,母历1942年,十四岁的他投身革命,次年牺牲于槐安,年仅十五岁。”
“哈哈哈,照片好呆!”
“笑死,好像简荣啊。”
……
解说的语气严肃崇敬,与之相对应的,是一群嬉笑打闹的半大孩子,大多都是上初中的年纪,十二三四岁上下,头上戴着统一的橙黄色棒球帽,松松散散地跟着解说往前走,更多的是在讨论时兴的游戏和衣服之类的。
季疏缈眉头皱起,却是不好发作。
秦蓉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是不好的,咱们不学他们。”
“嗯。”季疏缈扁扁嘴,“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嘛,我知道的。”
秦蓉震惊不已:“呦,咱们缈缈这么有文化呢!”
……完了,小学还没学论语呢。
季疏缈扬起脸蛋,用甜蜜笑容麻痹对方:“对呀对呀,电视里说的。”
秦蓉深信不疑,直夸她好学,季疏缈被夸得心虚。
季振华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他连忙捂住,一边接通一边往纪念馆门外走。
秦蓉刚想带着季疏缈继续往里走,就见门口的季振华探出半个身子,直招手让她赶紧过去。
秦蓉撂下一句“别乱跑”,就朝着丈夫快步走了过去。
夫妻俩在门口说话,都留了一只眼睛在季疏缈身上,只见季疏缈跟着夏令营的人继续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上他们一眼,指着自己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季将军为其四妹亲手所写的悼词,这位季小姐于母历1939年在传递情报途中失踪,直到抗战胜利后才得知被日军掳走做了慰安妇……”
“哈哈哈……慰安,我们以后也叫她慰安!”一个小男孩霸道地打断解说老师,指着一个长发女孩哈哈大笑。
他身边的几个男孩也一起嘲笑,起哄地叫着“慰安”。
被嘲笑的女孩子气得眼泪直掉:“我叫蔚蓝!”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带队老师的声音被淹没在笑声、哭声、嘲笑声里。
人群被拨开,为首的那个男孩脸上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随后被推倒在地,雨点般的拳头往脸上身上落。
“畜牲!小畜牲!狼心狗肺猪脑套着人皮,什么畜牲玩意儿!你家户口本就你这一页!清明从年头过到年尾!什么孤儿畜牲东西!”
季疏缈骑在这小混蛋身上,一边大骂一边打,只恨自己如今身娇体弱,拳头不够有力。
把周围人都给看得愣住了,熊启看清骑着自己打的是个比自己还小的瘦弱女孩后,顿时羞恼与愤怒齐飞,抬手掀翻了季疏缈。
“小兔崽子!你干什么!”季振华指着熊启怒喝道。
秦蓉赶忙将女儿扶起来,前前后后仔细检查她身上:“摔疼没有?”
季疏缈摇摇头。
“是她先打我的!”熊启不服地吼道,梗着脖子和季振华对视。
季疏缈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你该打!你该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带队老师连忙出来打圆场,一人带走了熊启一人留下和季振华道歉。万事以和为贵,季振华和秦蓉也没有为难人家老师的道理,双方和和气气地结束了此次事件。
季疏缈走到那个叫蔚蓝的女孩子面前:“你的名字很好听,不要因为畜牲胡乱地叫了两声,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了。”
“缈缈,我们该走了。”秦蓉轻声呼唤。
季疏缈转身就走,被身后的女孩叫住:“等等,我叫徐蔚蓝,你叫什么?”
“季疏缈。”季疏缈朝她挥了挥手,小跑着向父母而去。
徐蔚蓝小声念着她的名字:“季疏缈,你的名字更好听啊……”
出了纪念馆,季疏缈低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儿了?”秦蓉板着脸问。
“错在不该动手。”季疏缈挠了挠耳朵,嘴上这么说,心里只后悔没揍死那小畜牲。
秦蓉憋不住笑了:“我倒是不知道,你气性居然这么大呢。”
“我知道错了……”
勇于认错,坚决不改,下次还敢。
秦蓉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这么说,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只怕重来一次,你也只会下手更重。”
季疏缈被看穿,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季振华揉了揉她的眉心:“闺女长大咯。咱们不要怕,爸妈永远站在你身后,你想做就去做吧。”
季疏缈挨个抱了抱,甜言蜜语把夫妻俩夸得心花怒放。
“我们现在就回去了吗?”季疏缈看着越来越近的出口问。
秦蓉:“去附近找家银行,给唐叔叔转账,你林阿姨生病住院了,他们一时有些困难,周转不开。”
原来刚刚他们在门口就是商量这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