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蓉一向把握着家中的财政大权,对于“借钱”这种事,她坚持原则:救急不救穷,借钱应急可以,借钱生活不行。对于生病用钱这种事,只要能拿得出来,秦蓉从来都借得干脆。
离开故居要穿过纪念广场,广场中央立着季将军的青铜雕像。季振华指着青铜雕像说:“当年爸爸就是在这里,和你妈妈求的婚,发誓这辈子要让你妈妈幸福开心。”
那雕像与底座加起来足有十米,整体浇筑的青铜雕像却十分有风骨,季将军低眉善目,周身却带有杀伐凌厉之气。
“如今的国家,是您所期盼的模样吗?”
季疏缈仰头望着将军的眼睛,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季疏缈驻足,突然对自己说:“贪心不足……”
重生以来,她一直想要避免亲人们上一世的悲剧,除此之外没有期盼和在意的事。可是这一路所见,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不够好,不够好,她贪心地想要更多。
一点点就好,一点点,只要她能改变一点点,就不枉这重生一回,再活一世。
“我去给叔公磕个头。”季疏缈松开牵着父母的手,快步走上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用小声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晚辈不才,在此立誓,此生做一位破局人。”
说罢,季疏缈虔诚地跪拜了下去。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有好奇打量,也有嘲笑嗤笑,但季疏缈全然不在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走回爸妈身边,牵起他们说:“我们走吧。”
“刚刚小嘴念念有词的,说什么了呢?”秦蓉问。
季疏缈扬起脸笑:“我学爸爸呢,跟叔公发誓说要让周围的人幸福开心。”
秦蓉笑骂道:“学人精。”
第16章 话费很贵
“缈缈!你来我家玩!”
回秦家的路上,路过海霞家的院子,海霞两眼放光,一直朝季疏缈招手让她去玩。
秦蓉放开女儿的手:“去吧,一会儿吃饭了叫你。”
季振华、秦蓉先回去了,海霞迫不及待地把季疏缈拉进自家堂屋:“你脖子上挂着的,是手机吗?”
季疏缈低头看看,还真是。
今天出门,秦蓉给她带上了,以防她走丢。但这手机买来后,季疏缈一次都没用过,更对手机不感兴趣——又没有花为好玩。
“我……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用一下?”海霞忐忑地问,“我想给我妈妈打电话,我好久没见到她了,去年过年她和我爸都没有回来。”
季疏缈摘下手机给她:“你打,你打,你随便打。知道电话号码吗?”
“知道。”海霞拿着手机,羞红了脸小声说,“可是我没有钱,电话费很贵。”
电话费很贵,所以她妈妈才不打电话回来的。
“你打吧,没关系的。”
秦蓉给她的手机充了两百块,够用的。
听她这么说,海霞这才拿起手机,羞愧地问:“这个……怎么用啊?”
“直接输入电话号码,然后按这里。”
“哦哦!”海霞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一脸虔诚认真,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有没有输错,这才按下拨号键。
季疏缈在小板凳上坐下,看着海霞激动又不安地模样等待电话接通。
“喂?谁啊?”
海霞一出口就泄露了哭腔:“妈妈,是我……”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电话那头的女人不耐烦道,“什么事,说。”
“没有事,我就是很想你。”
电话那头的语气将海霞的热情浇熄灭一小半,她继续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呵,回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你还不知道吧,你爸在外边嫖娼找小姐,我跟你爸离婚快两年了。你和你那个窝囊爹一样废物,挣不到钱就知道哭,哭丧咒我吗?”
海霞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迷迷糊糊地握着手机,双脚好像踩在了棉花上。
电话那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海霞的妈妈匆匆忙忙挂断电话:“我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你以后别联系我。”
海霞将手机还给季疏缈,随即扑进卧室嚎啕大哭,任凭季疏缈怎么劝说也没用。
海霞家的大人都外出干活儿了,季疏缈守着她,直到她爷爷奶奶回家了才将事情原委告诉他们。
季疏缈难过地低下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会这样……”
“好孩子,不关你的事,这早晚都瞒不住的。”海霞奶奶叹息着,去屋里安慰孙女。
海霞爷爷拿出五块钱往季疏缈手里塞:“丫头,这钱拿着,没有花你电话费的道理。”
季疏缈当然不能要,溜得飞快。
那天之后,村里的孩子们接二连三的找季疏缈借手机,和外出打工的父母通电话,打电话前个个激动兴奋,打完后没几个还能笑得出来。
“你用的谁的手机”、“有什么事情快说,电话费很贵”、“没事不要打电话”、“我在上班,不然你吃的穿的从哪里来”……
对话大抵如此。
这天在张泽川家的院子里,又一个孩子一脸失落地把手机还给季疏缈,哭丧着脸诚恳道谢。
等其他人都走了,季疏缈戳了戳身边的张泽川:“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哦。”
这些天,季疏缈一有空就来找张泽川,张泽川做农活做家务,她就在旁边看着他,帮忙递一递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