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无可奈何,跟服务员点了酸梅汤,不给她喝可乐了,想了想,又要了几瓶牛奶,就怕她吃不了辣。
程回倒是兴致勃勃的,难得期待。
贺川好奇问:“怎么看起来心情不错,是我看错了?”
“还好,也没有多好。”
“那怎么忽然想吃烧烤了,总感觉你有什么小心思。”
程回没理他,只是忽然想吃了不行么,何况,没有和他吵架不是很好了么,还质疑她。
贺川对这些不感冒,他不是什么吃货,对食物没那么多追求,但看程回兴致勃勃的,很高兴的样子,他也跟着高兴,起码笑总比哭的好。
这也许是个好的开头。
程回翻着手机看,前几天投出去的简历有了回复了,是下午回的,她才看到手机,点开看了赶紧回复,预约面试时间。
其实说来她也很幸运了,有家里疼爱,还有贺川无条件包容,物质上她是没有任何担心的,这一点,就比很多人幸运了,不过人嘛,拥有的东西多了,也会更加贪心,想要更多,不会只满足现状。
在国外那几年,她一直搞不清楚自己是要什么生活,只想着过一天是一天,完全没有心情享受生活的。
但在贺川眼里看来,她有点不太对劲,感觉怪怪的,他又看不透她的心思,也不知道她忽然怎么了。
等菜上齐了,程回自己就拿肉串去烤,贺川没有帮忙,让她自己忙活,她还挺乐在其中的,开开心心的,烤好了第一批串,撒了调料递给了贺川,请他先吃。
贺川狐疑接过,说:“你这是打算毒死我还是毒死我?”
“你不吃就还给我,说什么呢。”
“我吃,就算你下了毒药我也得吃。”
程回无语翻了翻白眼,说:“第一个给你吃了,你还怀疑我别有用心?”
“这不是受宠若惊么,谁让你前几天对我的态度还是冷冷的,现在转变这么快,我有点不敢相信。”
程回:“……”
她就不该给他,让他自己烤才是。
不过算了,她就不要跟他计较了,他就是这样,损的厉害,就知道损她。
等贺川吃完了一串,她才说:“之前说好的事情别抵赖,我要出去工作,你不能干涉。”
她还是担心他在背后搞鬼,他要是不搞鬼就不是他了。
“就这么不相信我?觉得我一定会搞鬼?”
“难道说你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我说不干涉你就不会干涉。”
怎么,那这样说的话,显得她小肚鸡肠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贺川也没有骗她,他是不打算干涉了,不过就算干涉也不会让她知道就是了。
程回皱着眉问:“你说真的?”
“那不是真的是什么。”
“那好,你答应了,说好了,吃了我烤的肉不能反悔。你得给我自由,不能干涉我的决定。”程回得到他的答应,立刻就开心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给他烤肉。
贺川看她高兴起来,心里忍不住笑了下,这叫什么事,这都能高兴?
是因为他答应了不干涉她?
这也太年轻了,这可说不定哦。
贺川心里就笑,不过也无所谓了,看她这会这么高兴,就让她这么高兴下去好了。
不过贺川也有个条件,说:“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司机兼保镖,防止再出现上次的事,你得接受我这个安排,我才不干涉你,你要是不接受,那这事还得继续谈。”
“司机?保镖?”这不就是找了个人监督她么?那司机肯定是他的人,是听他的。
“对,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就得继续商量。”
“可是这样很麻烦,不是么?你还得开一份工资,没必要吧,上次的事是意外,我不知道唐阙在那栋大厦上班,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去面试了。现在面试我也不知道过没过,如果过了,我也不会去了,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安排司机?”
贺川放下纸巾,双手交叉抵在胸前,说:“这是为你的安全考虑,我不能保证没了唐阙会不会还有下一个唐阙,我不能时时刻刻照顾你,那我的条件就是你得接受我给你安排的司机。”
“回回,我是为你好,我不会害你,这都是为了你。”
“可是这样让我感觉很沉重,很难受,你不相信我么?”
“这跟相信没什么关系,两码事,我是出于你的安全考虑。”
贺川也有自己坚持的原因,他不能松口。
眼见缓和了不少的氛围因为他的不退让,立刻陷入了焦灼里。
贺川试探性问出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还是说你另外有不为人知的打算?”
“我没有,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抗拒?我以前就说过了,我差一点就失去你,类似的事情不能再发生,这样做,我才能安心,你也能够平安无事,回回,你难道还要程叔担心吗?”
她现在的软肋就是父亲,也只有程父能让她迟疑不定。
的确,她不能保证现在她的处境是绝对安全的,贺川的安排是最好的,她应该相信才是,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抗拒,不高兴。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没必要这么生气才对。
但这样显得她很没用,还是需要保护,需要贺川的照顾,她就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孩,永远只能躲在大人的羽翼下,永远长不大。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这么焦虑,着急。
她想要摆脱贺川的照顾,她想一个人也能行,而不是所有的事都要贺川来做。
这样要是以后贺川厌倦了,那她成了一个百无用处的废人,不是么?
感情这种事,谁说的准,又不是谁都跟她哥还有辛甘姐一样,她哥是人品她是了解的,但贺川现在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或者说,一开始就不太懂。
一开始就云里雾里的被他忽悠进去了,但也不能全怪他,她也有问题,的确,谁让她也是动了心的,真喜欢了。
后来各种问题也跟着出来了。
贺川想要孩子,她未必还能生,上次意外怀的没保住,现在身体更是不如以前,还得喝那么多药调理。
折磨贺川的同时,也是在折磨她。
所以,她潜意识对她跟贺川这场婚姻是抱着悲观的态度看的,心里无时无地都在想这段婚姻什么时候会结束掉。
可能是几年,可能几个月也不一定。
这就是她现在如今最真实的想法。
她是随时随地都准备好的,等贺川什么时候不需要了,厌倦了,她就走,但走之前她得确保她有能力自己能够活下来。
所以,她才这么坚持找工作,而且是必须找到工作。
贺川不知道她脑袋瓜又在想什么,沉默了老半天,他还等着她的下文,怎么这就没消息了。
“怎么,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没什么。”
“那这个条件你答应么?”
“还能不答应么?我也只能答应了。”
贺川看她委屈的表情瞬间就笑了,说:“这才是好回回,乖,我不是害你,都是为了你好,我不希望你再有什么事了,所以这样安排,也是无奈之举。”
何况很快要迎来最后的关键时刻了。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小心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很显然,程回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算了,也没事,只要她能平安就好了。
这顿饭结束的很仓促,因为两个人心情都受到了影响,没了食欲。
贺川看程回低着头,只喝饮料,就知道她情绪不好了。
回去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住处的地下车库,程回想要下车,但是打不开车门,锁住了,贺川也不着急拔车钥匙,而是点燃了一支烟,摇下了车窗,看着她,说:“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怎么又不开心了。”
程回说:“没有,我没有不开心啊。”
“那你刚才都不跟我说话。”
“没啊,现在不是在说话吗?”
那看来还是他多心了?是他想多了?
程回叹了口气,说:“我没不高兴啊,我看你不说话我才不说话的,我还不是怕你不高兴,等会我又说错话了惹你不高兴。”
现在他抽烟,车内都是烟味,她闻了下有点不舒服,说:“不抽烟了好不好?我闻着嗓子有点不舒服。”
贺川弹了弹烟灰,没有不抽,而是腾出手来将她抱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车内的空隙本就不大,有些狭窄,她被挤在方向盘和他之间,往后稍微靠一下,就碰到了方向盘,有点硌得慌。
好在她瘦。
但贺川挤着她,她只得往后躲,又一次碰到了方向盘,吃痛皱眉,很小声唉了一声。
“怎么,弄到你了?”
“你别挤我,你有事不能说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