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抓老鼠的戏码,开始了。】
郑瑞放下手中的发胶,从兜里掏出BB机,摁了几下转身出门。
清晨旭日东升的太阳,把广场上十二面红旗染成跳动的火舌。、
来往的人群,对郑瑞打着招呼。
“郑书记,好!”
“郑叔叔,好!”由学校组成的方阵,异口同声地对着郑瑞开口。
……
“你们好!”郑瑞笑着对着他们一一回应。
郑瑞很喜欢别人对他的赞誉。
他转身时,昂贵的衣摆扫落了办公桌上的粉笔灰。
杂志社的玻璃板下压着的名单被台灯烤得温热。
夏小晚的笔速飞快,在不断创作。
“实力十大优秀青年实干家“这几个字在白色的稿纸上洇开细小的墨晕。
——这是第三版修改稿,钢笔尖仍在为了这个名字游移不定。
“小晚,演讲稿写好了吗?还有要提问的问题。”
突然一个着急的女声传进夏小晚的耳朵。
苏敏挎着海鸥相机迈进门的瞬间,夏小晚放下了手中的笔。
“苏姐,写好了,你看一眼。”夏小晚用桌子上的纸巾,擦了几滴流下的汗珠。
苏敏是一个对自己、对他人都注重细节的人,就从她身上的一丝不苟给的草绿色衬衫,领口还别着杂志社的工作证。
苏敏接过稿纸,仔细地阅读起来。
“可以,比前几次写的都有进步。就按你的来吧。”苏敏拿起一旁的订书器,将稿纸变成一个本,放到了夏小晚的桌子上。
看到苏敏认可了自己,夏小晚长呼了一口气,直到现在稍稍安心。
——至少不是再让自己重新写了。
“表彰大会几点点开始?“苏敏的声音带着上海腔的绵软,桌子上她的毕业证上复旦大学钢印在晨光中一闪。
她的圆珠笔停在刘茂才的简介栏:“曾经是木材加工厂的主任,现任木材加工厂厂长……“笔尖突然顿住。
“小晚,你去把木材加工厂的其他资料一起带着。”苏敏对着夏小晚,隔空喊话。
正在桌子上收拾资料的夏小晚,赶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连忙从文件夹中,掏出几份《木材加工厂大幅裁员》、《木材加工厂失踪员工》等……
“走吧!”苏敏背着一个斜挎包,快步走出大门。
夏小晚背着一个帆布背包,跟在她的身后。
二人坐上车,出发去牡丹城的文化宫。
*
郑瑞站在台下。
“郑书记,记者们到了。“秘书探出半个身子,身穿一身黑色的西装。
郑瑞下意识摸向胸口,走廊里飘来的油墨味突然变得刺鼻,让他想起三年前在木材加工厂调研时,那个浑身沾满机油的身影。
“郑主任?”秘书看着发呆的郑瑞,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走吧。”郑瑞听到呼唤声,迅速回神,朝着门外走去。
窗外传来鼓号队的练习声,排练方队的声音像一簇簇火苗,在春寒料峭的风里隐隐作响。
“郑主任,您好。”苏敏看见郑瑞从屋子里走出来,快步走上前握住郑瑞的手:“我叫苏敏,是牡丹杂志社的一名记者。”
苏敏将麦克风对准郑瑞:“您现在能方便透露一下,市里十大优秀青年实干家的名单吗?”
郑瑞笑了笑,开口:“这个名单,苏小姐还是等一会,让这个惊喜等到10点钟。”
郑瑞说着就准备,往前走她突然注意到一个人的身影。
——夏小晚。
“这位是?”郑瑞对着夏小晚,伸出了手。
夏小晚紧张的伸出了手:“您好,我是夏小晚,是一名记录员。”
“很高兴认识你。”郑瑞仔细端详着夏小晚的脸:“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怎么会呢?我从来没有见过您。”夏小晚紧张的说。
郑瑞听到夏小晚的回答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往台前走去。
【这个女人,有点脸熟,应该是刘茂才那个亲戚?】
“小晚,你没事吧?”苏敏走上前,看着夏小晚:“你跟我说一下,你认识他?”
夏小晚摇了摇头:“苏姐,我要是认识他,我刚才就承认了,对了,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咱们该占个好地方了!”
夏小晚说完拉着苏敏快步往台前走去。
郑瑞走上台前,看着脚下的众人。
郑瑞微微一笑开口:“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祝贺这十大青年实干家,他们身上的品质,值得我们学习。”
“他们无关乎身份,无关乎男女,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众人开始激烈的鼓掌。
“郑书记,他们都是谁呀?”
“郑书记,我们能见见他们吗?”
郑瑞挥了挥手,众人逐渐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想知道,但是我还不能公布,因为这十个人还没有全部出现!”
郑瑞突然话锋一转。
苏敏的海鸥相机突然发出机械转动的轻响。
取景框里,郑瑞鬓角的白发在逆光中变成银丝,身后的背景,形成了一张优美的照片。
“郑书记,电视台的同志问能否提前拍摄获奖者合影。”小赵的声音带着颤音,他手里攥着的电话听筒仍在滴滴答答落着水珠。
第155章
夏祖国求婚
春天的下午传来阵阵的凉气。
夏祖国站在裹紧自己破旧不堪的工装外套,在铁路家属楼下来回踱步。
【红蕊,她怎么还不下来?】
二八自行车把手上挂着的网兜里,饭盒还冒着热气,那是他特意跑到城西买的驴肉火烧。
【楼下的是,夏祖国?】
吴红蕊看着窗外站在寒风中的夏祖国。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还是对自己很好的嘛。】
吴红蕊拿起自己家的君子兰。
夏祖国看到三楼窗台那盆君子兰突然晃了晃,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探出头来。
夕阳照在她鹅蛋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身上穿这漂亮的裙子,却掩不住那股子书卷气。
“祖国你来了?“吴红蕊压低声音,楼道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
“嗯。”夏祖国看到吴红蕊的身影,高兴的张开了双臂。
单元门吱呀一声,夏祖国将吴红蕊抱在怀里,她的发梢带着蜂花洗发精的清香。
“怎么想着今天来见我?”吴红蕊从怀里抬起头,看着夏祖国。
夏祖国脸色瞬间就红了,动作开始扭捏起来。
“这不是,你昨天说想吃城外的驴肉火烧吗?”
“对了,还有这个。”夏祖国说罢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早已经被体温焐热的磁带:“这是你上次说,在电视里听到的歌,我从城南的磁带馆,找到的。”
铝制外壳在夕阳下泛着银辉,夏祖国和吴红蕊的感情就像歌曲一样,变得幸福起来。
吴红蕊看着夏祖国喜欢自己的样子。
她不止一次问自己的内心,她究竟喜不喜欢这个男人……
【他要是知道,我父亲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应该…告诉他吗…】
夏祖国仿佛像是想到些什么,松开了手,跑向自己的二八自行车,将火烧递给了吴红蕊。
吴红蕊接过驴肉火烧,看着火烧。
【他应该知道答案……】
“我爸今天又去省里开会了。“吴红蕊咬了口火烧,油星沾在嘴角:“他说...说年底要给我介绍张局长的儿子……”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两道雪亮车灯刺破温暖的氛围
吴红蕊
慌忙推他:“快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
吴科长从汽车上下来,领口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
吴科长的目光扫过女儿泛红的脸颊,最后钉在夏祖国洗得发白的领口。
“祖国,好久不见。“吴科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严肃。
“您好,吴叔叔!“夏祖国挺直脊梁,走上前握住了吴科长的手。
“你知道她有新的相亲对象了?”吴科长的声音,像一柄钢刀一样刺进了夏祖国的身影。
“小子,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吧!”
吴科长鼻腔里哼出个单音,转身时皮鞋跟磕在水泥地上,“红蕊,回家。”
*
第二天一早。
刚纸厂的机床轰鸣声震得耳膜发颤。
夏祖国抹了把额头的汗,图纸在沾满机油的手里作响。
【我真的配不上,红蕊吗?】
老式龙门吊在头顶缓缓移动,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祖国!“车间主任扒着门框喊,“厂办通知你去改造项目组!”
生锈的喇叭里,广播员正用激昂的语调念着改造项目组的事情。
项目组的灯管滋滋作响,夏祖国默不作声蹲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