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诊断为紧张型精神分裂的患者，正用惊人的精度折叠出
4月28日晨
当王芬推开207病房时，徐秀敏正对着小圆镜梳理白发。
晨雾中的梧桐树影在她身后摇曳，仿佛无数等待破译的摩尔斯电码。
“能帮我买本书吗？“她将粮票和硬币推给护士长，指尖残留着昨夜拆解半导体收音机的松香味。
在抽屉最深处，王芬发现了用镇定剂铝箔包着的图纸，上面标注着一个未知的设备。
窗外传来喜鹊的啼鸣，苏敏骑着自行车驶入病区大门，车筐里的礼品，有一部分还冒着热气。
徐秀敏将绢制玉兰花别在自己领口时，藏在花蕊里的微型芯片闪过幽蓝的光
——那是她住院期间用收音机元件组装的礼物。
清晨，王芬将每天徐秀敏的事情，都记录在自己的日记本上。
苏敏走进医院的大门。
王芬正在处理今天的药，苏敏走上前轻声询问。
“请问一下，医生您知道徐秀敏患者住在哪个病房吗？”
第164章
精神分裂
“你是她的家人吗？”王芬看着疑惑的看着苏敏。
【在我的印象中，她好像不是亲属。】
苏敏想了想开口：“我是徐秀兰的朋友，今天带着礼物看看她。”
苏敏说罢，晃了晃手中的礼物。
王芬听后，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那好吧，你跟着我走，正好现在是喂药的时间。”
苏敏看着盘中的各种药物，跟上王芬的步伐。
王芬站到207门前，用手轻轻的敲敲门：“徐姐，我能进去吗？”
半响之后，从屋内缓缓传出，一个沙哑声音：“进来吧！”
王芬缓缓的推开门。
苏敏歪头一看。
只见屋子里，墙壁上布满了，图纸和数学公式。
徐秀敏坐在地上，苏敏刚走进屋子里。
她就感觉脚下一滑，苏敏赶忙扶住墙，才避免摔倒的命运。
苏敏低头一看，地上有很多的草稿纸。
【这是什么？】
苏敏拿起来一看，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不已。
纸上写着，无非就几个字。
——徐秀敏被他们杀了！
字与字之间，互相叠加着，仿佛在诉说着命运的不公。
【夏小晚：现在就有一点恐怖了。】
【宋晗：确实，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徐秀敏突然站起身，一把抢走了苏敏手上的纸。
她笑嘻嘻的说：“这可是一个大新闻，我要亲自报道。”
徐秀敏忽然又转过头悲伤的说：“可是，这是徐姐姐不想让自己的妹妹担心，我们这么做是不是……”
徐秀敏猛地一拍墙：“管她干什么，反正她都醒不来了，咱们只能困在这里……”
徐秀敏眼神中的狠辣，浮现在面上，她大口地喘着粗气。
徐秀敏逐渐变得平稳，她温柔的转过头：“王姐，你又来了？”
她走上前握住，王芬的手，像多年没见的好友：“你好长时间没来了，我都想死你了，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的孩子要结婚了？”
“王姐，你有多久……”苏敏刚要继续说下去，徐秀敏快速的到苏敏面前。
徐秀敏苍老的脸快速贴近苏敏，两人都能感受到，来自彼此的呼吸。
“你是新来的职工吗？你多大了？”徐秀敏直勾勾的看着苏敏。
“我今年24岁，刚从大学里出来，以后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还要你多多帮助。”苏敏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徐秀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秀敏，年龄26岁，以后你就跟着我，我来教你怎么工作。”
“徐姐，你知道咱们在哪里吗”苏敏陪在徐秀敏的身边。
徐秀敏嘿嘿一笑：“我当然知道。”
徐秀敏凑到苏敏耳边：“这里是精神病院，你们都是恶魔！”
徐秀敏说完，站在中央哈哈大笑起来。
苏敏的后背紧紧贴在潮湿的墙面上。
【她……到底是疯了，还是……】
她看着眼前时而癫狂时而天真的徐秀敏，终于明白报社主编那句“当心活着的死人”是什么意思。
“徐姐，这是今天的新药。”王芬端着搪瓷托盘上前，褐色玻璃瓶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
徐秀敏突然抢过药瓶，浑浊的瞳孔收缩成针尖：“氰化物！他们要给我注射氰化物！”
徐秀敏疯狂的挣扎，她愤怒的将玻璃瓶在地面炸裂，褐色药液蜿蜒成蛇。
苏敏安抚徐秀敏：“这不是氰化物，没事的！”
徐秀敏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苏敏，又看了看王芬：“你不要相信她，她的一切身份都是假的！”
王芬的圆脸瞬间阴沉，她从白大褂口袋掏出针管：“该打镇定剂了。”
苏敏注意到针头残留的结晶，那是她在医学院报道时，医生向苏敏介绍的违禁品。
——致幻剂的成分。
“不，我不打，你是个骗子。”徐秀敏大声的冲向王芬。
“我这是为你好！”王芬用双手抱着头。
趁着两人纠缠，苏敏的皮鞋尖轻轻拨开满地稿纸。
泛黄的纸张上除了癫狂的血字，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微分方程。
当她看清其中一组公式时，呼吸几乎停滞。
——徐秀兰的作品注释。
“小心！“徐秀敏突然扑来，枯瘦的手指掐住苏敏的手腕。
她的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油墨，那是工程制图特有的铅字墨。
“带我去找总编室...“”徐秀敏看着苏敏，沙哑的耳语带着血腥气：“他们换了我的身份...”
“你要去……”徐秀敏乞求的看着苏敏：“你一定要……”
就在这时，王芬的针管就在这时刺入徐秀敏的后颈。
女人眼中的疯狂如潮水退去，忽然露出孩童般的笑容：“姐姐要玩跳房子吗？”
她捡起药瓶碎片，在水泥地上画出歪扭的方格。
苏敏蹲下身，心跳突然加快。那些看似凌乱的线条，竟与稿纸上的数学符号完美重合。
【这是牡丹城的地图。】
当第七个方格出现时，她认出了那个坐标。
——正是郊外废弃的第三化工厂。
“小苏，该走了。“王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敏转头时，看见护士长的手指正摩挲着白大褂纽扣。
——那是颗与众不同的铜纽，上面是一个制造精良的微型轴承。
今年的机械厂泄密案中，她见过同样的标记出现在机械厂的机床上。
走廊尽头的挂钟敲响十下。
正是上午十点整。
苏敏跟着王芬穿过弥漫着来消毒水味道的走廊。
苏敏身后传来徐秀敏断断续续的哼唱：“...妹妹背着洋娃娃，走进花园去看樱花...”
苏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精神病院走廊的特有霉味混着来消毒水，在她鼻腔里凝成水滴。
苏敏不好受的揉了揉鼻子。
王芬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摆动，露出半截印着“市制药三厂”的褐色药瓶。
——正是刚才摔碎的镇定剂包装。
“王姐，徐姐每天要注射几次？“苏敏装作不经意地问，余光扫过护士站铁柜里成排的安瓿瓶。
那些玻璃细颈瓶上的标签被盐酸腐蚀得模糊不清，唯有生产批号清晰可见。
第165章
苏敏的往事
王芬开锁的手顿了顿，铜钥匙在锁孔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早中晚各一次，特殊时期加量。”
她突然转头，圆脸上浮起古怪的笑意，“小苏，你是医学院毕业的？要不要试试配药？”
苏敏刚想说些什么。
但徐秀敏刚才说的话，萦绕在苏敏心头。
苏敏话锋一转。
苏敏笑着摇了摇头：“王姐，我不是，但我知道，咱们医院不会有违禁品的。”
王芬听后瞳孔一凝。
【这个妮子，有些滑头，按照他的说法，应该处理她……】
冷藏柜开启的瞬间，白雾裹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涌出。
苏敏的瞳孔猛地收缩，在层层叠叠的注射液后面，藏着几盒没有标签的安瓿瓶。
淡黄色药液里悬浮着絮状结晶，正是致幻剂特有的状态。
“这是...”苏敏疑惑的看着王芬。
“进口特效药。”王芬抽出一支蓝瓶，针尖在晨光中折射出幽蓝，“外国货，专门治躁狂症的。”
她的护士鞋踩过积水潭，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半月形的脚印。
记忆如闪电劈开苏敏的神经。
三个月前在钢厂采访，那个跳进高炉的工程师手腕上，也有这种胶底踩出的半月形淤青。
国安部的张科长当时对着尸体摇头：“又是被致幻剂逼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