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对不起……我娘说家里没有多出的粮食……只能委屈秀秀在这里住了……”姜城的声音不大，但是王秀梅却听得清清楚楚。
“好吧，既然你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那就让秀秀把孩子打掉，你也省心了……”王秀梅翻了个白眼，吓得姜城赶紧赔不是：“对不起，妈，秀秀怀的也是您的外孙子，你就这么狠心让她做掉？”
王秀梅还没有说话，夏秀秀冲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给了姜城一个耳光“滚，你妈好，找你妈过去吧，我生的孩子跟我一个姓……滚”
姜城脸色变得很难堪。
他一把抓住了夏秀秀的手：“我上大学这件事情，我妈出学费和饭费，你也同意了，你凭什么说她不好？”
“你敢打我，让你打让你打……”夏秀秀把自己的肚皮掀起来，“打你儿子，快打死他……”
姜城一跺脚，将夏秀秀甩开，朝着门外走去。
夏秀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头大哭。
王秀梅本来血压就高，看见四六不懂的夏秀秀骂道：“滚出去嚎！我还没死呢！”
夏秀秀这才意识到王秀梅生病了“妈，我错了，你好点了吗？”
王秀梅看着一会清醒一会糊涂的女儿，流下悔恨的泪。
夏小晚小声走到王秀梅的房间：“婶子，起来吃饭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干炒肉，和胡辣汤！”
王秀梅听见是夏小晚的声音，急忙从床上跳下来，这些天她都是对付吃的，自己不做饭，就得挨饿！
眼前的大闺女一点也指望不上！
王秀梅洗了把脸，看见饭桌在上摆满菜饭，心里面顿时舒坦了还多。
也顾不上脸面，拿起筷子一个劲的朝着嘴里猛塞。
夏秀秀也不比王秀梅慢，手在洗脸盆里划拉一下，就坐在椅子上，开始大快朵颐。
第29章
赔了她一段时间
夏小晚拿着饭碗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杂粮饭，一小碗胡辣汤，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开始吃饭。
心里庆幸给叔叔大哥留的饭菜提前放进锅里，等他们回家有热乎的饭菜吃多好！
果然，这对母女是一家人，四盘子菜加上半锅杂粮饭吃得干干净净，连菜汤都拌着饭吃了。
王秀梅吃饱了，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夏秀秀指着洗好的衣服：“夏小晚，你把衣服晾好才可以回家！”
说完夏秀秀伸伸腰，回里屋睡觉去了。
本来夏小晚可以一甩胳膊就回家，但是想到叔叔和大哥还在加班，就起身把衣服晾在院子的铁丝上，把棉布和棉花藏起来，等过几天不忙好回家给大哥叔叔做棉衣。
初冬的晚上又黑又冷。
南风渐渐远行，随之而来是呼啸的北风。
夏小晚裹紧外套，朝着刘家走去。
这次走得飞快，没用多长时间就到家。
用钥匙打开房门，阿姨笑着打招呼，把餐盘端到二楼，就休息去了。
夏小晚回到卧室，洗澡洗衣服，换好睡衣坐好，开始吃饭，乌鸡汤加了很多的草药，黑米饭，绿菜花和金华火腿。
她在夏家从来没有吃过这些稀有的菜肴，尤其上一次吃到美味的三明治。
里面有火腿，好好吃，不过是进口的西班牙火腿，夏小晚分不清进门还是什么国产，只是单纯喜欢吃这个味道。
太好吃了，她把眼前所有的食物一扫而光，害怕自己变成大胖子，起身沿着回廊散步。
走了一个多小时，人也累了，回到房间把剩下的书看了几页，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窗外纷纷洒洒飘起雪花。
夏小晚下楼，就看家婆婆招手让自己过来，指着长椅上面的一大堆衣服鞋子。
“外面下雪了，这都是按照你身材做的棉衣，大衣，裙子和棉皮鞋，还有一些贴身的内衣，都在这里，你拿到卧室去试试？”婆婆很优雅，说起话来不紧不慢。
夏小晚：“谢谢妈妈！”
说实话，夏小晚根本就没有棉衣，在叔叔家里棉衣服早就破的补丁落补丁，没有拿到刘家，她结婚是夏天，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穿棉衣过冬了。
婆婆做的衣服料子非常的舒适，而且都是锦缎和呢子，这些布料有些能叫出名字，有些都是特供，不知道叫啥……
夏小晚看杂志上有女孩子穿着藏蓝色的呢子大衣，很漂亮，没有想到婆婆给自己居然做了两件大衣，虽然不是自己要的颜色，但是她很知足了。
——一下子拥有两件毛呢大衣！
棉皮鞋两双，都是黑色的，还有一双颜色很显眼的靴子。
夏小晚记得有人穿过一模一样的。
——是二姐，刘玫瑰，她是演员，穿上不觉得显眼。
可是自己是普通人，可还是转念一想，穿着试试。
夏小晚比刘玫瑰年轻十岁，一定穿得比她还好看。
吃过早饭，夏小晚挑了件最普通的棉衣服和黑皮鞋就上班去。
在公交车站等车，雪慢慢地停了。
夏小晚本身很漂亮，以前没有好衣服打扮，现在穿上好衣服整个人都很精神。
“这不是夏同学吗？好久不见了！”一个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看着她，手里提溜着网兜。
“你是杨红玉？真的好久没有看见你了？听说你高中没有念完，去省城打工去了？“夏小晚拉着杨红玉的小手，两个女孩有说不完话，最后，夏小晚把供销社的电话写在纸上塞给她，才上了公交车。
杨红玉和夏小晚很要好，家庭条件都差不多。
杨红玉再次见到夏小晚，高兴得眼眶都红了，有很多很多的话
要告诉她，她伸出手把电话号码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来到供销社，李姐早就把煤球炉子烧上了，“小晚，你新做的衣服，这个样式是今年最流行的样子，乖乖这是锦华缎吗？我亲戚有一件这样的布料，大几百呢！”
“李姐，我这件是仿制的，是假的，我那点工资买不起，小声点……”夏小晚伸出手就要捂住李姐这个大嗓门。
“我错了，我知道是假的，逗你开心，不过真像锦华缎子……”李姐揉了揉眼睛，夏小晚连忙跑到更衣室换上工作服。
黑皮鞋也很好看，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小晚换上棉布鞋。
早上依然是晨会，马经理穿着军大衣，一进门就拍着身上散落的雪花。
“小晚，是个勤快的孩子，炉子点的太不及时了！”马经理把棉大衣脱下来，把热水灌进保温杯里。
‘看看，我们马经理多偏心，就想着小夏，怎么我就不行点一回炉子？’李姐打趣地说道，还不忘给炉子加了些煤球。
大家听见李姐的话，都笑了。
供销社到了冬天，蔬菜的品类很少。
八十年代只有过春节的时候，才会从南方用火车运来新鲜地蒜薹韭黄，黄花菜都是晒干的，鱼类也是冰冻的，少数湖里鲤鱼还没有上柜台就被内部消化掉了。
北方的冬天也就意味着春节快到了。
夏小晚快到下班的时候，把黑皮鞋偷偷地换上了，本来工作的棉布鞋是单的，站久了直冻脚。
她换好皮鞋，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柜台走去。
供销社地面是水泥做的，每天都有人轮流做值日。
张姐一向讨厌夏小晚，为什么？因为她年轻漂亮啊，因为马经理对夏小晚好，这些都是张姐讨厌夏小晚的理由。
有些人讨厌优秀的人，说白了乌鸦的世界里天鹅是有罪的！
夏小晚穿着皮鞋发出哒哒低声音，但是穿布鞋是没有声音的……
“小晚穿皮鞋了？很贵吧？你婆家给你买的？”张姐抱着自己的膀子开始阴阳夏小晚。
“我自己买的，好看吧？”夏小晚知道知道张姐和自己不对付，故意站在她柜台前停留了一会儿。
“你哪有钱啊？你叔叔家听说吃饭都困难，你挣得钱不得给你叔叔呀？说吧，是哪个相好的给你买的？”张姐肥胖的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认识的，你家老爷们给我买的，她说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夏小晚说完哼着小曲走了。
“夏小晚，你不要脸，你是个贱货！”张姐说完从柜台冲出来就要打夏小晚。
第30章
天塌了
“老张，你多大岁数了，注意影响，你家人都等着你养呢！”马经理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准备给杯子加些水，刚加完水，就听见张姐大嗓门。
马经理就看不上张姐，她本身条件不好，还看不上条件不好的同事，马经理手下就这几个员工，这些人啥德行他倍清楚。
张姐一听说马经理拿工作威胁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马经理狠狠瞪了张姐几眼转身回到办公室，继续看报表。
天黑了，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
夏小晚换好衣服，戴上毛线编织的帽子，黑色锦缎子棉服，黑色皮鞋，青褐色的裤子，手提包换成黑色有一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