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被抄。
最爱的父亲锒铛入狱,到现在不知道死活。
而自己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闲逛,他嚎头大哭。
强哥吓了一跳,冲着手下一挥手:“行了,给这个傻叉一点教训得了,撤!”
几个小混子冲着刘迅不干不净骂你几句,“记住爷爷们的样子,爷爷们去喝酒,谢谢你的赏钱!别哭得像个娘们似的……”
小六子又在刘迅的胸前踢了一脚。
刘讯看着这些混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的眼神开始呆滞,继而闭上了眼睛。
北方的冬季离不开大雪纷飞。
也许是雪花把躺在地上的刘迅唤醒了,他双手拄着地面,慢慢地爬起来。
满身的污垢,步履蹒跚,刘迅有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他扶着巷子口的墙壁,不小心推开了一扇大门。
“扑通”刘讯一下子跌倒大门里,头撞在大门里面摞在一起的大青石上。
人一下子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大过年的,老百姓家里几乎都有人,也有的出去走亲戚,晚回来的。
“我说,老头子,你别去买酱油了,路面上太滑了,让儿子去吧!“东北老太太都心疼老伴,老头摇了摇头,“咱儿子打麻将呢,好不容易家里人凑在一起,让他玩一会吧!”
八十年代打酱油都得拎着塑料桶,或者是玻璃瓶子。
老头子怕重,拎着玻璃瓶子,带上手套,推开门走了去。
老头子一抬头,大门咋开了,想了一会儿,家里今天来了亲戚做客,可能谁出去的时候忘了关门。
走路几步,借着红灯笼的光,冷不丁看见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头子把手里的玻璃瓶子举高,朝着地上的人看去。
吓了他一跳,这人头上有血,身上的衣服都扯破了,人也昏迷着。
老头子哆哆嗦嗦又跑回屋里,张口结结巴巴说:“……”
老太太一笑,“我就知道你没有带钱,给你五毛钱,剩下买一包火柴!”
老头子生气了,嘴唇上下直打哆嗦:“救命,救命!”
老太太惊得亚麻呆住。
屋里的人都在打麻将,喝着茶水唠着家常,冷不丁听见“救命!”
大家不约而同的把头转向老头子。
“老伴,你咋地啦?儿子,快过来,看看你爸咋地啦?”老太太急得直跺脚。
被叫住的儿子,立刻跑了过来。
接着亲戚们也跟着围了过来。
“不是我……门口,大门口……救命……”老头子都七十多岁了,说起话来有些不利索。
他举起手指着大门口。
这时大家听明白了,有腿快的跑到大门口。
接着几个男人把刘迅从地上弄到客厅单人床上。
老太太吓得心脏病差点没犯,指着刘迅喊道:“送医院,对啦,他大姨,你是大夫,快去看看咋回事?”
他大姨是市中心的医生,但是妇产科医生,她带着围裙,洗了把手,走到刘迅跟前,拿着手电翻开他的眼皮。
又在刘迅的脖子上面试了一下脉搏,最后检查了一下身体,在后脑有出伤口,正在出血。
但是现在刘迅急需送到医院,但是这个家里没有人认识他。
他大姨:“这个人脑部受伤,导致昏迷,现在必须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能联系到他的家人吗?”
大家围在刘迅跟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认识。
老头子走过来:“他这个孩子瞧着面生,我们要是找到他家人,等到啥时候啊?”
“算啦,赶紧送医院,不能见死不救!”他大姨把围裙摘下来,穿上外套。
“老公去找台平板车,小梁去拿被子和褥子,注意安全,对啦绳子,姑娘你和哥哥,上派出所报警,让他们查查是谁家的男人!”他大姨不愧是有经验的医生,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69章
住院费用大概多少钱?
家里人都很敬重这位大姨,毕竟医生说的话还是很有权威的。
家里只留下老头和老伴几个年幼的孩子,剩下的成年人都去忙各自的事情,还好,他大姨有个亲戚是给领导开车的司机,正好车子在家,几个男人把刘迅抬到车子里面。
很快到了市里的中心医院。
急救室里面灯亮着,大家心事重重的坐在长椅上。
大过年的医院里面根本没有几个病人,有的也是急症室里面灯火通明。
刘讯刚到医院就被送到手术室,还好医生都在,他大姨松了口气。
这时帽子叔叔也来了,向大家了解情况,每个人描述得也不一样,那个年代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络,找到一个人的资料很难。
帽子叔叔给大姨留下电话,只能等刘迅醒过来说出自己的事情,再通知他们。
大姨是个很讲究的人,她答应了。
刘迅的手术费用也是200块,大姨的老公替他垫付的,她老公叫郝建国是部队的军官,大姨叫杨红利是市第二医院的妇产科医生。
两位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主,她们还安排了照顾刘迅的时间,郝建国是军官,他决定和妻子牺牲休息时间,等待刘迅醒过来。
其他的家人回家了,毕竟这里也没有地方。
过年这段时间是东北最冷的,医院里面虽然有暖气,但是长廊里面还是冻脚。
市中心医院这头是夏秀秀的病房,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对面的夫妻有说有笑,时不时抱着孩子逗上一会儿。
她羡慕的都快死了,身边除了年迈的父亲,和一个就知道骂人的母亲。
而自己的丈夫不见了,听大哥夏建设说,姜城扔下150块钱就走了。
连亲生儿子都没有看上一眼,那个婆婆倒是看了几眼,听说孩子早产,看病要花上很多钱,转身拉着姜城就回家了。
现在都过去好几天了,再也没有来看自己。
夏秀秀恨死姜家了,但是又不能离婚。
自己一个没有收入,带着孩子咋活啊?
想着想着刚想掉眼泪,老父亲夏志远走过来,把保温饭盒递给夏秀秀:“闺女,喝汤,你大姐炖的老母鸡!”
“谁炖的?夏小晚,我才不喝她做的东西!”夏秀秀倔强的扭过头。
“闺女,喝吧,都是当妈妈的人了,儿子老公不要了?”夏志远冲着闺女挤出一丝笑容。
夏秀秀这才接过鸡汤,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王秀梅不知道咋地啦,自从夏秀秀给她生了个外孙子,她的高血压忽然就好了。
她自己算了一卦,说这个外孙子是自己的贵人,顿时高兴的原地转了一圈。
没晕!
王秀梅昨天休息很好,还吃了一大碗的杂粮饭。
整个人都精气神提高好几个档次。
她今天看着夏秀秀直发毛。
夏秀秀知道是自己吝啬的母亲交的手术费,听说320块,吓得夏秀秀不敢跟她说话,生怕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
王秀梅这会看着夏秀秀倒没有那么讨厌,尤其是她喝汤的时候看着挺可爱的。
“秀秀,你还有什么要求的尽管说?”
夏秀秀赶紧把鸡汤刚喝完,冲着王秀梅笑了笑:“谢谢妈,替我交的住院费,姜城以后会做大官的,你以后等着享福吧!”
本来王秀梅是挺高兴的,当听到姜城的名字皱起了眉头,她立刻止步,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自己生的闺女。
——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
夏秀秀看见王秀梅看着自己,害怕的对着身边的夏志远说道:“爸爸,我害怕妈妈!”
夏志远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王秀梅。
王秀梅低下头朝着对面那对小夫妻走去。
一边和小夫妻聊着一边夸赞他们有福气。
小夫妻都是纺织厂的职工,两个是第一次当爸爸当妈妈,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王秀梅一反常态的帮助她们一一解答。
小夫妻也高兴,连连称赞王秀梅是个好婆婆。
王秀梅说自己是外婆,小夫妻也很高兴,因为这对夫妻是婆婆来照顾孩子,外婆照顾妈妈。
两家人配合得很好,没有计较得失。
夏秀秀不傻,在这个病房里面住着好几个产妇,毕竟,生小孩可不是安排好的,大过年这里也是最热闹的。
大家互相祝福着,互相夸赞着,也只有夏秀秀这里空荡荡的,有老人走过来问孩子。
夏志远只好实话实说。
大家这才如梦方醒,直到有个耳聋的老大娘给每个人送上煮鸡蛋,给到夏秀秀这里,夏志远解释了好几遍,老人家耳聋没有听清楚,最后才明白怎么回事。
夏秀秀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王秀梅对着夏秀秀骂道:“不要再哭了,孩子在保温箱里,啥事没有!”
夏志远
从来到病房里面就没有歇着,一会儿给夏秀秀喂吃的,一会给她倒尿盆,一会儿劝架,他对着这对母女说道:“我过几天就要上班了,你们要是还打架,就都给我滚出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