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对野花不感兴趣,她手里拿着小铲子。
在野地里寻寻觅觅,地里面长出的野菜,婆婆丁,野蒜头也叫大头崩。
她在地上挖了好多,用布袋子装好,高兴地对着夏小晚说,“小晚,这里还有荠荠菜,等回家给你们包饺子吃,贼鲜儿!”
夏小晚点头。
是啊。
——老百姓眼里哪有什么风花雪月。
——都是实实在在的生活。
刘迅指着前面一大块平地。
已经有好多人家在这里铺上塑料布,上面再铺好被单,放上食物,基本上都是汽水和老式面包。
有些稍稍条件好的家庭会准备酱牛肉,切成薄薄夹在馒头里面吃,还有的做些炸酱,沾着现在采摘的野菜直接吃。
那味道给肉都不换。
夏小晚重活一世,此情此景让她感慨万千。
上一世自己活得太苦,从来也没有郊游过。
更没有和家人一起来这里看花海,太多的遗憾。
太多不好的记忆充斥着大脑,夏小晚不喜欢以前的生活,她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爱。
从嫁给刘讯,她不想生孩子。
——不想和上一世早早被孩子所拖累。
刘迅同意。
尽管刘讯说喜欢孩子。
但是刘讯不逼夏小晚生孩子。
——也从不说让夏小晚伤心欲绝的话。
就是难听一点儿的话语,也没有说过。
刘讯很照顾夏小晚的情绪,尤其是她不高兴。
——刘讯会静静地坐在她旁边,陪伴着。
——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好看的眼眸里面透着爱意。
夏小晚是个文艺青年。
——很吃这一套。
她是个性格很安静的女孩子。
北方大部分女孩子性格都很泼辣,很直爽。
但是夏小晚不一样,她是个内敛安静的性子。
日上三竿。
张翠花拿出食物摆好,把采摘的野菜在溪水里面,洗干净,放在盘子里。
把肉包子。
——素馅包子都拿出来。
放在铺好布的被单上。
宋晗很优雅坐在上面。
张翠花拿起一根小根蒜递给她:“刘迅妈,尝尝看,好吃得很!”
“好吧!”宋晗虽然在北方居住。
但是她出生在江浙一带,是典型南方人。
——饮食习惯还是以清淡为主,尤其喝老火汤。
宋晗把小根蒜放在嘴巴里,咬了一口,一股辛辣挑逗着味蕾,辣得她瞬间掉下眼泪。
“蘸酱啊?这里有鸡蛋酱……”
宋晗吃不好北方大酱,黑乎乎的看上去就没有食欲。
“妈,你用野菜沾大酱才好吃,试试看?”
夏小晚高兴的看着宋晗,伸出手给她做个示范。
宋晗又重新拿起野菜,小心翼翼地沾一口大酱。
不对啊……
以前。
宋晗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如今吃起来十分美味。
入口咸香。
野菜清香带着辣味,中和了大酱的咸味。
——放在一起简直是人间少有的美味。
宋晗接着吃了婆婆丁和野葱刺五加叶子。
各种野菜配上大酱,简直鲜掉眉毛。
宋晗指着野菜:“刘迅,你也尝尝,好吃得很,不比江南的小菜味道差!”
刘讯从小到大只吃西餐,在国外生活的时间比国内长。
喜欢三明治和牛排牛奶红酒,这些老百姓不常见食物。
刘家败了。
但是刘家的生活水平还是比寻常人家好很多。
八十年代猪肉一块钱一斤,大前门烟三毛五分一盒。
啤酒散装一斤四毛钱,瓶装啤酒价格五毛钱,很便宜,
刘家的生活费基本都在一百多块钱左右。
——猪肉几乎天天吃,鸡蛋每天都有。
这种野菜没有吃过。
但是张翠花告诉野菜好吃,她说有春天的味道。
——宋哈没有吃过野菜。
但是她是知道野菜有营养,对身体是极好的。
刘家人一口野菜一口包子,吃得开心快乐。
唯独老阿姨怎么也不高兴。
“老阿姨,你怎么不吃啊?有啥事就说呗?别藏在心里面?”宋晗轻声询问。
“昨天晚会那会儿,收到一封信,我认识字不多,但是认得那是写给我的……刘茂才让我做奸细,监视你们家人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
老阿姨哭了。
“老阿姨,你不要怕他,他现在和你没有关系……你不欠刘茂才的!”夏小晚安慰道。
老阿姨低头:‘可是刘茂才欺负了我一辈子,小晚,我不能放过他!’
夏小晚拉着老阿姨的手:“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想出对付刘茂才办法!”
老阿姨点头:“我最近一直做梦,梦见我那几个孩子,他们都叫我妈妈!”
宋晗握住老阿姨的手:“小晚和刘迅都是孝顺的孩子,一定会告诉你,谁是他们的妈妈!”
‘好啊,小晚不用着急,只要能在我闭上眼睛之前就行!’老阿姨真是和刘茂才这个畜生纠缠了一辈子。
夏小晚暗暗下决心替老阿姨报仇。
一定让这个刘茂才罪有应得。
阳光退去,下午开始起风。
刘家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坐上公交车。
夏小晚看见刘迅一直看着窗外,长长的睫毛像把扇子一样。
他的侧影如刀刻一般,很立体很上头。
夏小晚白净软若无骨的小手放在刘迅手里。
把头轻轻靠在他的怀里,使劲闻着刘迅身上的味道。
第123章
王永杰的徒弟李修缘
春天凌冽的寒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
张广成站在牡丹城那被查封的铁皮仓库前,周遭的一切都弥漫着一股萧条与破败的气息。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镀金打火机,这是父亲去年从莫斯科带回来的礼物,承载着亲情与温暖。
可此刻却在他掌心烙下灼烧般的疼痛,仿佛在提醒着他眼前局势的严峻。
“张哥!”熟悉的北方口音穿透码头嘈杂的汽笛声,硬生生地闯进张广成的思绪里。
他转过头,只见刘迅跨下那辆二八自行车,藏蓝色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机油,显然是刚从忙碌的工作中赶来。
——刘迅脸上挂着几分诧异,“不是说下周才到?”
张广成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记忆里的刘迅是个英俊且对任何事情都充满兴趣的阳光小伙子,浑身散发着朝气与活力。
可如今。
——不过短短时日未见,他的眉间竟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深褶皱。
那是被,生活重担和家族变故压出来的沧桑。
一年前,刘家还是牡丹城首富,风光无限,而此刻刘迅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以及他周身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质。
都在无声诉说着家族的兴衰变迁,更别提刘泽入狱这一沉重打击,让这个曾经辉煌的家族摇摇欲坠。
“提前回来看看。”张广成轻踢开脚边一颗锈迹斑斑的铁钉,发出沉闷的声响。
木材加工厂的告示牌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透着几分寒意与神秘。
“听说你二叔把木材加工厂改制?”
刘迅掏烟的手猛地顿了顿,动作僵在半空中,片刻后才继续,点燃香烟,深吸一口。
远处货车正在卸下二叔新进的板条箱。
吊车铁爪在夕阳里投下蛛网般错综复杂的阴影,好似也映照着他们此刻扑朔迷离的处境。”
二叔牵线的资金,说是要引进什么流水线。
他吐出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脸上复杂的表情,“上个月三号仓库起火,据说烧掉了半年的出口订单。”
寒冷的春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扭转方向,张广成敏锐地嗅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汽油味。
十年前,刘家老二因对自己兄弟下手的事情,被老爷子赶出
家门时。
也是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却暗藏汹涌的黄昏。
记忆里那个总是把“改革要大胆”挂在嘴边的二叔。
如今西装革履地频繁出现在市政会议的照片上,风光无限。
与曾经的落魄形成鲜明对比,这其中的转变,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深夜。
加工厂废墟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静静窥探。
张广成小心翼翼地跨过警戒线,手电筒的光束在废墟中摇曳。
他扫过焦黑的纺锤轴承,那些扭曲变形的金属仿佛在无声控诉着那场灾难。
刘迅蹲在坍塌的横梁前。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地面某种晶体碎屑,眉头紧锁,“消防队说是电线老化,可新设备上周才通过安检,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