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腾抬起右手,横了一根食指在嘴唇边吹了一口气,拿眼斜睨罗瀚。我就是得意怎么了?敢上来看看,一根手指就捅倒你了!
罗瀚再愤怒也还有一丝理智在,他这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而且这一家老老小小四只老虎,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不管他动嘴皮子还是动手,都注定是讨不到好处的。
姚蜜捏住荷包的一角,把它从嘴里扯了出来,一时气得俏脸通红。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她正要把荷包往地上砸,却听得谢夺石喊了她一声,只得拎了荷包走过去,委屈地道:“老将军……”
谢夺石招手让姚蜜靠近些,压低声音道:“这荷包是腾儿的母亲绣给他的,很少离他身的。今儿抛了出来,想必也不好意思再要回去了。你帮他收着,将来留给他的媳妇儿。”
姚蜜一听又愁又喜。愁者,看谢腾的行径和谢夺石的意思,似乎不同意自已跟罗瀚走,看来这事没戏了。喜者,谢夺石语气亲热,又让她收着谢腾的荷包,大有把她看成自已人的意思。也罢,罗瀚提出的条件虽然诱人,但毕竟才第一次见面,不知根不知底,难保对方事后不反悔。谢老将军不同,他是英雄,是可靠的人。难得他不责怪自已刚才差点“变心”,还愿意接纳自已,连谢腾的荷包也先交给她保管了,她还想如何?得,自已还是安安心心地服侍他,争取早点当上谢老夫人好了。
史绣儿和范晴见谢腾打断了姚蜜的话,谢夺石又招手让姚蜜过去说话,看着是不同意姚蜜答应罗瀚了,不由得差点拍手欢呼。两人互视一眼,都暗暗决定,为防夜长梦多,得撺掇着姚蜜早点下手,尽快当上谢老夫人。至于这个罗瀚嘛,看在他相貌确实俊俏的份上,待谢老将军百年之后,可以让姚蜜考虑着和他偷偷情啥的!种种花,喝喝茶,逛逛街,养养面首,偷偷俊俏郎君,这般美好的中老年生活,不能丧在姚蜜的手上了。
在罗瀚看来,姚蜜对自已分明是芳心暗许了的,只可惜被谢腾破坏掉了。哼,当年他失去谢云,那是无可奈何的事。如今,他不能再一次失手,不管用什么方式,他一定要得到这个丫头。谢腾,你等着瞧!
谢夺石眼看自已的孙儿大获全胜,一时抚抚掌,决定安慰罗瀚一番,便道:“罗二哪,我们将军府的女人一向都是最漂亮的,就连丫头也不例外,也难怪你会动心。这样吧,除去这三个丫头,其他丫头任你挑两个走,如何?”
才不稀罕呢!罗瀚差点捶胸,握了拳头道:“老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告辞!”
“慢走,有空过来坐坐啊!”谢夺石示意管家赶紧送客出门。孩子哪,别的可以相让,孙媳妇可不能啊!
罗瀚一走,谢腾突然记起自已的荷包,于是,走到姚蜜跟前,略显尴尬地道:“我的荷包。”刚才扔什么不好,怎么就扔了荷包呢?
姚蜜紧紧抿了嘴,只看向谢夺石。老将军,荷包要不要还,就看您一句话了。
谢腾见得姚蜜的神态,这才意识到自已破坏了人家一桩好事。论起来,罗瀚这般的世家子弟,肯许诺娶一个丫头当正妻,已经是抬举这个丫头了。自已适才怎么就鬼迷心窍,硬是破坏了这桩好姻缘呢?看样子,这丫头是恨上我了。
谢夺石没好气地瞧瞧谢腾,哼道:“扔出来的东西,还想讨回去?你想得美!”
这荷包是母亲的遗物,这般扔出去塞住一个丫头的嘴,确实不妥。谢腾见谢夺石语气不对,又不敢反驳,只好赔笑道:“既然这样,那祖父帮我保管着吧。”
谢夺石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便跟姚蜜道:“小蜜好好保管着。”
姚蜜点点头。好啦,祖母就帮你保管着啦!将来等你娶媳妇,给我敬茶时,我再把它搁在茶盘上还礼就是。
刚说完话,孟婉琴和顾美雪便来了,她们见罗瀚不在,姚蜜还好端端地坐在房里,不由得愕然。啊,那罗瀚讨要一个丫头,居然没讨着?
谢夺石见孟婉琴来了,笑道:“你来得正好,以后小蜜她们三人的饭菜,跟我们摆一起。天也不早了,摆午饭吧!”
因谢府的女眷俱没了,若没有应酬等事,谢夺石和谢腾等人俱是一道用餐的。孟婉琴听得谢夺石这般说,意思是以后姚蜜等人就跟着他们祖孙四人在一处吃饭了,不由得吃惊,提醒道:“老将军,姚蜜她们不过是丫头,跟您一起上桌,于礼不合。”
谢夺石最烦这些礼节,摆摆手道:“什么狗屁礼数!在我眼里不值一文。吃个饭就是要团团圆圆、欢欢喜喜地吃。只管照我说的去做。”
“是!”孟婉琴无奈,只得应了。好吧,将军府没了主母,就是这般的乱,没法子。待得谢腾娶了亲,有了主母,会慢慢好起来的。
正说话,谢腾见得自已一个长随在外探头探脑的,便出了房门,和长随走到一边,低声问道:“查得如何了?”
长随回道:“三个厨娘确实是顾府的亲眷,都是因年近十五周岁,婚事还没有着落,借着给顾老夫人贺寿,随母住到顾府,想谋一桩好婚事的。先几日三个厨娘明着到西山别院学艺,暗地里却买通了孟忠,进咱们将军府当了厨娘,似乎要借此避过官府的强行婚配。”
谢腾听得长随的回禀和姚蜜先前说的一致,这才松了一口气。现下大魏国和大金国虽订了盟约,但难保大金国不会再生事,不会送奸细入大魏国。若是来历不明的女子,将军府无论如何是不能留的。既然真是顾家的亲眷,她们爱在将军府当厨娘也罢,当丫头也罢,便随她们了。
谢腾问完话进房时,见饭菜已经摆好了,谢夺石坐了上首,姚蜜坐在他右手边,史绣儿和范晴坐在左手边,另一头坐了谢胜和谢腩。他看了看,只有姚蜜旁边有空位,只得过去坐下。
见人到齐了,谢夺石这才举筷。史绣儿和范晴待看清谢夺石爱吃何菜后,赶紧示意姚蜜给谢夺石夹菜。
夹个菜而已,也不用扭捏了。姚蜜从善如流,夹了一筷子鸡丝到谢夺石的碗里,甜甜地道:“老将军吃这个!”
谢夺石不由得心情大好,笑眯眯地道:“小蜜也给腾儿夹些菜,你看他只顾着吃饭,都忘记有菜了。”
姚蜜还没如何,史绣儿和范晴已经用眼神示意她了:祖母给孙儿夹个菜,很正常啦,夹吧,夹吧!
第16章 夜探
姚蜜因为自已今天短暂的“变心”,差点跟罗瀚走了,莫名其妙地就对谢夺石生了一点儿愧意,听他一吩咐,就不想拂他的意,随便夹了一块鱼放到谢腾的碗里,慈爱地道:“多吃点鱼吧,对身体有好处。”
见姚蜜大大方方地给谢腾夹了鱼,谢夺石便也吩咐史绣儿和范晴道:“你们也给胜儿和腩儿夹些菜。”
听完,史绣儿和范晴也各自很贤惠地夹了菜给谢胜和谢腩。做长辈的,须得一碗水端平,对待三个孙儿,也不能厚此薄彼。现下姚蜜给谢腾夹了菜,她们自然也要给谢胜和谢腩夹的。
谢家三兄弟眼见谢夺石红光满面,皆想着谢夺石这是把姚蜜当成了谢云,心里高兴呢,自也配合,夹菜就吃,并不嫌弃。
谢夺石心情舒爽,天气虽热,他这一餐饭却吃得很开心。
孟婉琴按吩咐着人摆上碗筷,只以为谢夺石虽然荒唐,但姚蜜等人不过是丫头,该有自知之明,再如何也不敢上桌的。谁知她才回房,孟婆子就来禀道:“夫人,那三只小狐狸上桌了,还坐在老将军身边,自在得紧。”
“上桌了?”孟婉琴略张了嘴,惊讶得不得了。不过是个丫头,居然这么大胆,就敢和老将军等人同桌吃饭?
顾美雪的脸色也变得极难看,咬唇道:“娘,须着人查一下她们的底细。若是小户人家的姑娘,胆子未必敢这样大。”
孟婉琴点头道:“是孟忠招她们进来的,着孟忠去查一下便是。”
晚间,孟忠就查清楚了姚蜜等人的底细,来报与孟婉琴道:“她们三人皆是顾府的亲眷,那姚蜜是顾庭的外孙女,父亲在江南为官,政评颇好。”
一听“顾府”两个字,孟婉琴脸色一变,冷笑道:“原来是他家!”看样子,这三个小厨娘是特意来将军府钓夫婿的,怪不得行为如此出格。先是去书房勾引,接着是上桌,再接下来,该上床了吧?
顾美雪一听姚蜜是顾庭的外孙女,也忍不住撇嘴。
却说罗瀚回府后,坐立不安,百爪挠心,午饭也不吃,在书房里踱来踱去,直踱得腿也酸了,还是停不下来。要用什么手段才能得到那个丫头呢?想从谢家几兄弟手中抢人,难度确实不是一星半点的。
见罗瀚没有出来吃饭,罗温便到书房外喊了一声。见是罗温,罗瀚便道:“是大哥啊,进来吧!”
罗温大罗瀚两岁,兄弟感情颇佳。他知道罗瀚的心事,见他从将军府回来就这样,便道:“过去的就过去了,何必这样呢?若谢云姑娘在天有灵,必然也希望你能娶妻生子,安乐过日子的。”